寂静的房间里，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苏棠慌慌忙忙地从林桉身上翻下来，动作之快像是被烫了一下。
床垫弹了两下，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还红着，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手机，然后发现不是自己的。
铃声还在响。
是从床头柜那边传过来的。
林桉也稍微捋了几口气让声音平复下来，然后沿着床边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苏棠恶狠狠盯着他。
但嘴角莫名勾了一下。
她爬到他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间。
“豆豆啊，现在干嘛呢？”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桉的腰间猛然被戳了一下，痒得他浑身一抖，差点破音。
“妈，怎么了？”
他连忙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腰间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非得有事我才能找你啊？想儿子了不能打电话吗？”
“那当然能啊！怎么会不能呢？”林桉打着哈哈，声音拔高了一点，试图盖过自己刚才声音都不自然，“我这边刚睡醒呢。”
“没吵到你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苏棠的手指又戳了过来。
这次不是腰间，是肋骨。
林桉嘴角抽了一下，忍住没出声，另一只手在空气里胡乱抓了两下，想抓住那只作恶的手，但每次都在他快要碰到的时候缩回去。
“过些天就要五一了。”
电话那头的老妈顿了顿，“我5月6号去魔都看你啊。”
林桉的手停在半空中。
“啊？”
等等。
5月6号？
他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系统说一个月恢复，从车祸那天算起，5月7号才满一个月。
也就是说，老妈到的时候，他眼睛还没好。
“你没空吗？哎呀不打紧，我白天过去，等你下班了，我们娘俩吃个饭我就走，不影响你。”
“不是不是——”林桉连忙补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意外。”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5月6号……劳动节都快过了啊？”
电话那头的老妈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厂里老板给我特批的几天假，假期里面缺人，我在厂里上班，三倍工资呢，等假期过了他们复工了，老板单独给我批几天假，工资照发，我就想着用这些时间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期待：“我还没去过魔都呢，我也想坐个飞机。”
苏棠听着听着，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整个人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林桉的手机上，侧着耳朵。
林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老妈活了大半辈子，连飞机都没坐过，他在魔都待了这么久，也没带她来逛过一次。
他顿了顿心神，问：“几天假啊？”
“三天假，放假当天我就出发。”
“好，我知道了。”林桉的声音稳下来，“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行，那说定了啊。”
“嗯，说定了。”
电话挂断。
林桉握着手机，内心飞速思量。
5月6号。
系统说5月7号才能恢复。
刚好晚了一天。
就差一天。
这可咋整……
苏棠盘腿坐在床上，大白腿晃啊晃的，一手撑着膝盖，手掌托着脑袋，好奇地看着陷入沉思的林桉。
她刚想开口问点什么——
林桉猛地转过头，方向正对着她。
苏棠被弄得一愣：“咋了？”
“棠哥，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
苏棠被整得一愣一愣的。
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有所求。
“刚才我不应该装睡戏弄你，我对此深感耻辱！”
林桉的语气慷慨激昂，像在念检讨书，“我怎么能干出如此畜生的事情？我简直不是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若上天有眼，一定要再来一辆泥头车把我给撞了！”
苏棠瞪大眼睛，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赶紧说呸呸呸！”
林桉的声音从她指缝里漏出来：“嘿嘿，呸呸呸！”
苏棠松开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你要干嘛？”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林桉的语气里带着谄媚。
苏棠扶额：”“
“5月6号当天，你替我去接一下我妈，再领着她老人家在魔都玩一天呗……”
林桉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预算八万零400，用超了你跟我讲，我后续再给你报销。”
苏棠愣了一下：“你这怎么有零有整的？”
“我目前的全部家当就在这儿了。”林桉老实交代。
苏棠沉默了片刻：“你想先瞒着阿姨？”
“嗯。”
苏棠没接话。
她垂下眼，手指在床单上画了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学长，阿姨迟早都会知道的，或许你应该找一个比较好的时机跟她讲一讲。”
“阿姨不是别人，是你的妈妈，你瞒着谁都可以，但不能瞒着她呀……”
林桉呼出一口气。
他有啥办法？
他总不能跟你说“隔一天我就能恢复视线了”吧？
说了也没人信啊。
他微微点头，语气诚恳：
“你说的对，但是，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妈第一次来魔都，我希望她能玩得开心一点。”
“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准备一下语言，也想个办法，怎么才能让我妈更好地接受。”
他顿了顿。
“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只要拖一天就好。”
苏棠默默不语。
良久，她才开口：“那阿姨到时候问起你来，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临时有事，要出个差，隔天就回来。”
苏棠又问：“那我的身份怎么说？”
林桉先伸出手试探了一下她的位置，然后认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庄重：
“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你一定会合理地发挥好的！”
苏棠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嘴角抽了一下。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林桉直接张开双臂，把她揽进怀里：“棠哥，大恩不言谢！”
苏棠被他抱得往前踉跄了一下，鼻子撞在他锁骨上，有点疼。
她没推开。
只是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好像……偷偷潜入偷窥这件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带过去了？
也好也好。
两个人保持默契，什么也不提，那是最好的。
不过……
学长抱着好舒服啊……
咳咳咳……
闹腾完了，两个人各自理了理衣服。
苏棠的T恤领口歪到了一边，她扯了扯，又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学长，给我一把你家的钥匙。”
她坐下来，平视着坐在床沿上的林桉，“到时候阿姨要是想来你家逛逛，我可以直接开门。”
林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玄关左边的墙上挂着备用钥匙，你直接拿去用吧。”
苏棠比了个OK的手势，虽然知道他看不见：“Ok。”
“到时候我拿着这个去重新再打印一把。”
林桉嘴角抽了一下：“你其实可以让我来开门的……”
“我想进就进，我乐意！”苏棠理直气壮。
“哦。”林桉面无表情，“那你进吧，反正这里也住不了多久。”
苏棠下床的动作一愣，回过头：“为什么？”
“这房子我都是半年一租的，快到期了。”
林桉靠在床头，语气平淡，“到时候我就搬走了。”
苏棠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搬走？
搬去哪？
回老家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走到玄关处，从墙上取下那把备用钥匙，攥在手心里。
金属的触感冰凉，带着一点锈迹。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钥匙，又抬头看了看林桉。
“那我更要多打印几把了。”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调子，“以后你去哪，我就跟到哪，你换一把锁，我就打一把钥匙。”
林桉：“……你这是私闯民宅。”
“那你报警啊。”苏棠把钥匙塞进兜里。
林桉:“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