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家的人来了。
奶奶也一早到家，知道言昭要外派，忙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还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
其实顾煜早就把行李收拾好，准备得妥妥当当。
这下言昭原本两个行李箱的行李，又被增加到第三个。
顾煜这一整天也没有去上班，而是留在家里陪着言昭。
两人间的气氛轻松又温暖，各种亲亲抱抱、举高高，笑声不断。
午后，顾煜去书房处理一点事情。
方母趁机拉着言昭坐下，凑近小声问：“小昭，你们还不打算再生一个吗？两个虽然很好，但你们还很年轻。家里也有阿姨帮忙，而且我也可以帮你带。”
言昭顿时尴尬，这是她不想生吗？
她脸色微红低下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自己这个尴尬又不说话的样子，又让方母想多了。
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两口子感情又这么好，按理说，早该有二胎了。
方母不免跟着多想了起来，拉着言昭往旁边坐了坐，声音压得极低。
“小昭，其实妈妈认识一个医生，人家专门看这方面的，医术特别好，很多人都去找他看过。”
言昭：“……”
直接就是怀疑她和顾煜身体有问题。
言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妈！”
方母看她反应这么大，反而更担心了。
“你别不好意思，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问题就早点看。”
言昭哭笑不得，赶紧摆手。
“妈妈，我们身体没问题。”
方母不信：“没问题，那为什么一直不要二胎？”
言昭张了张嘴，“只是……”
方母看她欲言又止，忍不住追问：“只是怎么了？”
言昭捂着脸如实说了出来，“只是顾煜已经结扎，我们已经生不了二胎……”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方母愣住，奶奶愣住。
旁边几个阿姨也愣住了。
这也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顾煜结扎这件事。
方母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
言昭点头。
“真的，当年怀第一胎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做了。”
方母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为什么啊？”
言昭叹口气，“当时顾煜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问题可能会遗传给孩子，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孩子，后来知道我怀孕以后，他还想打掉的。”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方母呆呆地坐在那里。
这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奶奶也沉默了。
她们这一辈人很难理解这种想法。
言昭没再说话，方母和奶奶也低着头，神情不明，让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家里的阿姨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她原本以为，研究院的人都应该知道了。
毕竟国家很宝贝自己的两个孩子。
等到方家人离开，消息很快就在家族内部传开。
整个方家终于知道了顾煜结扎的事情。
方晓听了，忍不住噗的一下。
对面的沈砚清也顺势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无奈。
方程嫌弃了一下，然后点头感叹：“妹夫，不愧是妹夫。”
……
晚上。
言昭洗完澡以后，坐在床边擦头发。
想到白天的事情，她还是有点心虚。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看了顾煜一眼。
“那个……”
顾煜正在上床。
“嗯？”
言昭咳了一声。
“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结扎的事情说出去了。”
顾煜抬头看她。
“？”
“然后整个方家应该都知道了。”
言昭越说声音越小。
毕竟这种事情，她总觉得和男人的面子有关系。
结果顾煜听完，脸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我还以为什么事，当年检查的时候，研究院那群人早就知道了。”
言昭惊讶：“早就知道了？”
顾煜点头，“是的，昭昭。”
言昭顿时松了口气。
顾煜已经伸手开始拽她睡衣衣领，他眉头微蹙：“你不穿睡裙，那个好脱。”
言昭：“……”
她耳朵一热，抬手就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顾教授，注意身体。”
顾煜面不改色。
“我身体挺好。”
言昭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顿时露出怀疑的目光。
“是吗？”
顾煜：“……”
言昭终于扳回一局，心情好了不少。
她忍着笑意，拍了拍被子。
“来吧，明天我要去海岛上了，今晚满足你。”
这一晚上倒是十分和谐。
顾煜难得没有再提外派的事情。
言昭也没再提。
两个人折腾到很晚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
两个孩子也从学校回来了。
毕竟妈妈要离开一个月。
就连平时管理严格的学校，也特意给两个孩子放了半天假。
言昭抱着两个孩子亲了又亲。好不容易哄好孩子，时间也差不多了。
门口已经停好车。
三个行李箱被放进后备箱。
顾煜亲自送她。
两个孩子也跟着一起。
车子一路朝京大开去。
言昭这次不是直接去机场。
而是先去学校接导师。
车子停在京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了。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四十岁出头，穿着简单的衬衣和长裤，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严肃。
她叫周岚。
是言昭的导师，也是国内精神医学领域最早的一批研究者之一。
如今很多相关教材和资料，都有这位导师参与编写。
她身边还站着几个医生和研究生，都是这次同行的人。
众人原本还在聊天。
结果下一秒。
看见从车上下来的顾煜。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年轻医生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站姿都下意识端正起来。
周岚也愣了一下。
她自然认识顾煜。
准确来说。
国内几乎没人不认识顾煜。
尤其是最近几年。
这位顾首长的名字已经频繁出现在各种重要会议和文件里。
而此时。
顾煜正站在车边。
帮言昭整理围巾。
“岛上风大，到了记得穿厚一点。”
言昭点头。
“晚上要给我打电话。”
言昭点头。
“每天都要打。”
言昭点头。
周岚：“……”
旁边几个年轻医生：“……”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看。
谁能想到。
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顾首长，私下竟然是这个样子。
顾煜完全不在意旁边的目光，把言昭围巾整理好以后，又低头检查了一遍她的背包。
他确认没问题，这才把人放开。
“昭昭，去吧。”
言昭嗯了一声，她转身朝周岚走去。
结果刚走出去几步。
又被顾煜叫住。
言昭回头。
顾煜站在原地看着她。
沉默两秒。
最后还是说道：“一个月，别超时。”
言昭再一次点头。
……
因为目的地是海岛，所以他们还要转乘轮船。
码头上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言昭拉着自己的三个行李箱往前走，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好像少了一个箱子。
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导师周岚正帮她拖着第三个箱子。
言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走过去接。
周岚摆摆手说道：“赶紧上船，等会儿开船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登船。
轮船启动以后，言昭站在甲板上往岸边看。
顾煜还站在那里。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他站得笔直，那张脸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言昭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可她知道，顾煜一定还在看着自己。
随着轮船越来越远，码头一点一点缩小。
顾煜的身影也逐渐变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言昭忽然有些难受。
明明只是一个月。
以前顾煜忙起来的时候，两人也不是没分开过。
可现在真的离开，她反而开始不习惯了。
周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言昭回过神，笑了笑后，她跟着众人回到船舱。
坐下以后，周岚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直接开始讲解这次外派任务。
这座海岛常住人口接近两万人，医疗条件落后。
最主要是这里有一群当兵的人，他们每次生病都得不到救治，这让国家领导很担心。
她们这次过去，不仅要进行基础医疗援助，还要建立最初的健康档案，时间虽然只有一个月，但工作量绝对不会小。
几个年轻医生听得认真。
言昭也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随着船只逐渐靠岸，远处的海岛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少人已经忍不住站起来往外看。
言昭也跟着拉起行李箱，准备下船。
海岛上的空气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
阳光落下来，照得整个码头亮得有些晃眼。
言昭刚踩上岸，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视线忽然顿住。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形高大，肩膀宽阔，正站在人群后面。
那张脸。
言昭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几乎不可能认错。
谢临！！！
言昭脚步直接停住。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里是海岛啊。
谢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对面的谢临也看见了她。
原本漫不经心站在人群里的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言昭。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随后，谢临直接迈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旁边几个年轻医生还在讨论住宿的问题。
周岚也在和当地负责人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