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还在那边喜滋滋地说着。
她靠在墙边，语气轻快，“我下次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第一了——”
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闷哼。
言昭一下子停住，连忙问：“老公，你那边是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很快，顾煜的声音又响起来，依旧温和。
没有一点异样。
“没事，刚刚书掉在地上了。”
说得自然。
言昭听着，才松了一口气。
“好嘛。”她声音又轻快起来，“那我先去上课啦，老公拜拜。”
“好。”
顾煜刚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电话就被言昭挂断了。
他无奈笑了一下。
等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顾煜的唇角还带着一点没散的笑意。
那点温柔，还停在脸上。
可下一秒——
他低头。
脚下，踩着一个人。
那人被压得动不了，脸贴在地上，呼吸都不顺。
刚才那一声闷哼，就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顾煜的脚没有松。
反而轻轻碾了一下。
他把手机慢慢收进口袋，神情恢复冷淡。
像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个人，完全不存在。
顾煜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声音也冷得很：“你为什么要出声？”
地上的男人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他原本只是打听到人住在这个酒店，准备直接用迷药下手，把人带走。
可他连房门都没完全踏进去，眼前就一黑，整个人直接失去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没有光，也没有方向，连时间都分不清。
他第一反应，是被抓了。
而且是被对方反抓。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想过，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该怎么扛、怎么拖、怎么不开口，他心里都有数。
可事情发展完全不对。
没有审问。
没有套话。
甚至没有人问他一句。
只有——打。
一开始他还能咬着牙撑着，一声不吭。
可后来，他开始怀疑。
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种手段，不像是在问情报，更像是在发泄。
他被打得意识一阵阵发虚，骨头像是被一点点拆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对方始终没有问。
一句都没有。
这种未知，比拷问更可怕。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可现在，他连确认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被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骨头一阵阵发痛。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道居高临下落下来的视线。
那人站在那里，影子压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暗处走出来的一样。
眉眼分明，五官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可那张脸此刻落在他眼里，却没有半点赏心悦目的感觉。
只有冷。
冷得发狠。
那种没有情绪的冷，比暴怒更让人发怵。
顾煜手刚抬起来，指节微微收紧，正要再动手。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几个人直接走了进来。
“威图，别名鬣狗，是你吧？”
地上的男人听见，他忙不迭点头。
整个人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神几乎带着求生的本能。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咔哒”一声，手铐直接锁上，紧接着一个布袋从头上套下来，瞬间遮住了他的视线。
世界一黑，呼吸也变得闷重。
可即便这样，他整个人却像是松了一口气，比起继续留在这里，被带走反而更像是逃出来。
那几个人动作干脆，控制、固定、带人，一气呵成。
过程中，他们甚至微微一愣。
这个间谍也太配合了。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连一点拖延都没有，像是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他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一旁。
顾煜还站在那里，神情已经明显带着不耐。
他脸侧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冷。
整个人半站在阴影里，轮廓被光线切开，那种冷，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狠。
几个人看了一眼，心里都紧了一下。
这样的顾煜，他们已经见得不少，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发凉。
没人多说话，只把人带走。
屋子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
言昭这边，日子反而轻松了下来。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上学原来可以这么舒服。
不再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也没有那种带着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在学生会跟在林知遥身边学习，原本还会有人说她是靠关系，现在彻底没人提了。
尤其是在知道言昭的丈夫身份后，已经有人主动给她让位置，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言昭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就适应了。
该做的事情照样做，安排流程、对接老师、盯细节，一样都不落，整个人比之前更从容。
老师这边也明显变了。
对她依旧和蔼，甚至更耐心。
但与此同时，男老师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只是对她，是对所有女学生，都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
上课讲解还好。
一旦涉及私下指导、单独沟通，就会刻意避开。
要么让其他老师在场，要么干脆推到公开场合。
这都是那次造谣留下的影响。
还有一些影响。
就是一些老师收学生，名额本来就少。
现在女学生处境反而变得不太好。
不是能力不够，是老师不太愿意单独接触。
有人忍不住抱怨。
她们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后果，机会被影响，前途被拖住，越想越憋屈。
……
又过了一段时间，言昭已经彻底适应了学校的节奏。
上课、学生会、回家，两点一线，忙归忙，却很充实。
那些外面的声音早就散了，她也不再去管，日子反而过得顺了不少。
只是她的心思，慢慢又落回了家里。
两个孩子。
女儿还好。
从小就活泼，精力旺盛，脾气还大，小小一个人，说话带着气势，谁都不怕，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家里三个阿姨都惯着她。
言昭也偏心。
她自己小时候吃过苦，所以对女儿格外宠，哪怕小姑娘闹腾，也舍不得管得太严。
反而越发纵着。
看着女儿横着走，言昭还觉得挺有意思。
真正让言昭发愁的，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