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没有反对。
那人这才往前一步，语气压得很稳：“顾教授，这边走。”
说完，他侧身，让出一条路。
顾煜抬脚往外走。
步子不紧不慢。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几个人立刻跟上。
把他围在中间。
门口的保安看见这一幕，神情复杂。
想问，但是没敢开口。
只看着他们一行人往外走。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地上的人被迅速处理带走。
这一场混乱，被强行按住。
没有扩散出去。
……
消息很快在内部传开。
顾煜差点把人打残这件事，再一次摆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刚才还在忙着对接的人，全都安静了。
没人先开口。
过了几秒，才有人重重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他再聪明，也不能这么做啊，这是底线问题。不是做出点成绩，就可以什么都不顾的！”
旁边的人没有立刻接话。
但也有人坐直了身体。
神情复杂。
这种事，谁都知道不好。
可也不是简单一句对错就能说清。
沉默了一瞬，有人护着顾煜，开口：“可是他爱人这段时间，出了多少事？前面几次，他都压住了，这一次不觉得过分吗？”
那年长的研究员皱眉。
还没来得及反驳。
那人继续说：“顾教授多爱自己的媳妇啊，现在被造谣跟老师不检点，还在京大传。”
刚刚还觉得顾煜有错的人，现在听完也生气了，他直接把手拍在桌上。
“这他妈到底是谁在造谣！”
有人叹气。
“而且这一次，还抓到几个间谍。”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学校里那点流言蜚语那么简单。
顾煜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
他做的那些项目，虽然对外公开的不多，但只要有心人盯着，总能摸到一些边。
有人早就盯上他了。
一开始，用的是最直接的办法。
美人计。
可顾煜这边，本身就有言昭在，外面的人想靠近，几乎没有机会。
就算勉强接触，也很快被他察觉出不对。
这一条路走不通，他们就换了手段。
既然人靠近不了，那就先动他身边的人。
言昭的存在，本来就是他的软肋。
于是那群人开始在学校里动手。
从最容易撬动的地方开始。
找学生，放消息，给好处，让人帮着传话。
先是小范围的试探，再一点点扩大。
把言昭的名声往下拉。
用最脏的方式去污她。
等她在学校站不住脚，再安排美人接近顾煜，以“安慰”的名义，重新搭线。
这是一套很完整的路子。
也很阴。
也幸亏顾煜不吃这套。
人当场被他们按住。
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再往下挖，顺着这些人背后的联系，一层一层往上追。
最后连着一个小型的间谍组织，一起被翻了出来。
言昭这边是另一种安静。
孩子在她怀里闹，她低头哄着，手轻轻拍着，整个人的状态慢慢放松下来。
屋子里灯光暖，气氛安稳。
几个阿姨在一旁做事，动作比平时更小心。
也是这三个阿姨已经提前知道了一点消息。
也知道顾煜那边出了事，现在有点麻烦。
只在言昭问起的时候，笑着回一句：“顾教授最近忙，今晚可能回不来。”
语气自然，再普通不过的解释。
言昭听了，也没有多想。
她点了点头，“好。”
心里只是觉得，他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厉害。
接着方家的人来了。
一进门，气氛就明显不一样。
方晓走在前面，脸色不太好，进来就看向言昭。
“昭昭姐，你没事吧？”
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
后面方程也跟着进来，神情比平时更沉一点。
再往后，是方父方母。
几个人一进来，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收紧。
显然是都听说了学校那边的事情。
脸上都带着不悦。
甚至是怒气。
“怎么会闹成这样？”
方父皱着眉，语气压着火。
“学校是怎么管的？”
方母也看着言昭，眼神里带着心疼，“你受委屈了没有？”
几个人一开口，情绪就压不住。
明显是一路憋着来的。
言昭赶紧说：“你们别担心，这件事已经调查清楚了，明天学校就会开大会，当众澄清。”
这句话一说出来。
屋子里几个人明显停了一下。
方晓先反应过来，“真的？”
言昭点头，“真的。”
方父这才缓了一点。
脸上的怒气收了几分。
“查清了就好。”
他点了点头。
方母也松了一口气，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刚才那种紧绷，一点点散掉。
更别谈方奶奶，眼睛都红了，说着：“我小囡囡真的是受苦了。”
屋子里的气氛刚缓下来。
言昭开口说：“我打算把姓氏改回方。”
这一句话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立刻出声。
可每个人的反应，都清楚得很。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意义太重。
言昭现在用的姓，还是小时候照顾她的嬷嬷的。
现在孩子要上户口，这件事已经拖到现在了。
顾煜单位那边，想要给孩子们上个早教班。
而顾煜现在还是不让孩子跟他姓。
还是那句话。
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就不愿意要，是言昭坚持留下的，所以这两个孩子，必须要跟言昭姓。
言昭觉得既然孩子是跟她姓，那她这个姓，也不需要再停留在过去。
她决定改回方。
方母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方晓先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方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方父坐在原位，没有动。
可他的背比刚才更直了一些，眼神里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至于方老太太，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这件事，对老人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
言昭看着他们的反应。
那种压在心里的东西，一点点松开。
她原本还算平静，可被他们这样看着，情绪也跟着被带起来，眼睛有点发热。
而方家的人已经不只是高兴那么简单了。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决定。
是把人真正接回来的那一步。
方父很快就有了安排。
既然姓改回来了，那就不能再藏着。
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言昭，是方家的女儿。
于是很快就定了下来——办一场宴会。
要让他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也要让之前那些风言风语，一次性断干净。
方母那边已经开始想着细节。
请谁，怎么安排，礼数怎么走，全都要顾到。
方晓更是兴奋，整个人已经开始在旁边说要给言昭准备什么衣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方程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已经默认了这个决定。
方老太太抓着言昭的手就没撒手。
言昭站在中间，看着他们一一安排。
她本来不太喜欢这些场面。
可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她点了头。
这一点头，反而让方家的人更高兴。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明亮起来。
……
而此时的京大，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下午放学后，校门口的管理突然收紧。
除了走读生，其他学生一律不允许出校门。
原本还热闹的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
值守的保安明显增加，站位也更密集，来回巡视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不少。
不少学生站在门口，被拦下来，只能一脸不解地往回走。
有人低声议论，只不过没有人敢闹。
到了晚上，情况更严。
熄灯之后，寝室管理直接升级。
每个寝室都要登记名字。
一个一个点。
不在的，直接记录。
有人试图借口出去，被当场拦下。
态度很硬。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消息很快在学生之间传开。
“今晚不能乱跑。”
“抓到就是一次大过。”
这种话一传，整个宿舍区都安静下来。
连平时喜欢串门的，都不敢动。
空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与此同时，学校内部开始了一轮筛查。
不是明面上的通知。
而是悄无声息地展开。
学生档案被重新调出来。
一份一份核对。
来历、背景、转学记录，全都被翻了一遍。
流程很快，也很严格。
原本没人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可查着查着，问题真的出现了。
有几个人的资料，对不上。
入学信息不完整。
转学手续存在空档。
甚至有人在不同地方留下过互相矛盾的记录。
这些细节，平时没人会深究。
可现在，一旦被放大，就显得异常明显。
名单被单独拎了出来。
一个个锁定。
京大这边的人看着筛出来的结果，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事情已经不只是学生之间的纠纷。
而是——
真的有人混了进来。
到了深夜，宿舍区一片安静。
灯已经全部熄了。
楼道里多了一些人影。
一队一队往上走，脚步压得很低，几乎听不出声音。
没有人说话。
只是到了对应的楼层，停下。
敲门。
开门。
然后把人带走。
动作干脆。
没有多余的解释。
被点到名字的学生一脸茫然，被带出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寝室里剩下的人，全都坐在床上看着。
不敢出声。
这样的场景，一层一层地发生。
很快就传开了。
原本大家还以为，是因为白天的造谣事情闹大了，学校在整顿。
可感觉好像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