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白玲玲人干净了不少，头发也梳整齐了，脸色虽然还带点憔悴，但比之前在筒子楼的时候，好太多。
白玲玲手里提着好几袋东西。
有点局促，又有点小心翼翼。
“昭昭姐……”
白玲玲声音还是带点哽。
言昭连忙走过去，“你怎么来了？”她目光落到地上一堆东西上：“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白玲玲赶紧把袋子往前递了一点。
“给昭昭姐的，还有孩子的。”
这句话白玲玲说得很快，也是怕被拒绝。
“我……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全是哥哥买的。”
言昭一听，直接摇头，“不用，你自己刚稳定下来，留着吃，我家不缺。”
白玲玲手还举着，没收回来，声音有点急起来，“不是的，我……”
话还没说完，眼眶就红了一点。
“昭昭姐，你不收，我心里不安。你们帮了我那么多……”
“要不是你，我现在……”
白玲玲声音越说越小，也让言昭再拒绝，手里的东西直接往前塞，语气带着点倔，“这些是我一定要给的。”
话说得急，眼眶红着。
白玲玲又让言昭帮忙转达一声谢谢顾煜，说现在她哥哥已经回来了，被分了两间宿舍。
现在她和哥哥一人一间。
外面还有人守着，进出都有人管着，现在晚上也能安稳睡觉了。
言昭本来还觉得那套房子拿得有点不好意思。
心里总有点别扭。
可现在看着白玲玲这样，眼睛亮着，整个人轻松又带着点感激，心里面反而跟着松了一口气。
那点压在心里的不自在，也慢慢散了。
言昭本来就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昨晚已经跟顾煜提过，房子的事还是要给钱。
现在家里也不缺这一点。
顾煜当时说这件事他来处理。
言昭一直很放心，就没再多问。
所以这会儿，言昭也没有再把这件事说出来。
这要是说了，反倒显得刻意，好像自己非这套房子不可似的。
白玲玲后面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
说自己虽然被逼着嫁过去，但一直没有真正发生什么。
房子小，她又一直被人盯着，反而阴差阳错挡住了最坏的事。
可那群人已经打定主意。
甚至有人开始打白玲玲的主意。
想让白玲玲怀上他们其中一个的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房子就能顺理成章拿走。
白玲玲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已经红得不行。
身体也在轻轻发抖。
明显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怕。
言昭站在她面前，一时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种无力感，自己太熟悉了。
如果不是重新来过一次……
言昭连想都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
到了晚上。
屋里安静下来。
孩子睡了。
灯也关了。
言昭躺在床上，本来很困。
可闭上眼，脑子里一直是白玲玲刚才说的话。
那些画面一点点往上翻。
她想不去想都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言昭睡着了。
却很快陷进梦里。
梦境混乱又真实。
她回到了以前。
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顾城站在她面前，声音一遍一遍落下来。
说她没用。
说她什么都不是。
说要不是他，她早就被赶出去。
甚至说要把她送去京市找顾煜。
那些话，一句一句压下来。
言昭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困住。
动不了。
她开始哭。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声音都发不出来。
胸口堵得发疼。
可就在言昭听见顾煜这个名字的时候。
她整个人一顿。
哭声一下子停住。
像是被人从水里拽出来。
她猛地抬头。
开始喊。
“顾煜……”
声音一开始很轻。
很快变得急。
“对，我要去找顾煜……”
她在梦里拼命往前。
像是抓住唯一的出口。
顾煜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的。
他几乎是瞬间睁开眼，侧过身，把人捞进怀里。
动作很快。
手臂直接收紧。
把她整个人抱住。
言昭还在梦里。
人贴在他怀里，呼吸乱，声音断断续续。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她声音发颤。
“我要去找顾煜……”
“顾煜是喜欢我的……他不是你说的灾星……”
话说得不完整，可是一字一字砸下来。
顾煜听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瞬，他是有点疑惑的。
“这一世”这种话，从她嘴里出来，很奇怪。
可他没有停。
手已经捧住她的脸。
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又贴近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很稳。
“昭昭，我在这。”
顾煜又亲了她一下，语气一点点往下压。
“别怕。”
言昭像是被这一句拉住。
呼吸慢慢乱了一下。
人从那种混乱里一点点往外挣。
她睁开眼。
眼神还有点散。
带着湿意。
一时间分不清梦和现实。
顾煜离得很近。
她一抬眼就能看见。
他还在看着她。
眼神很深。
手指还托着她的脸。
没有放开。
言昭愣了一下。
像是终于回神。
下一秒，她往他怀里靠了一点。
声音很轻。
“你在啊……”
像是在确认。
顾煜低头看她。
“嗯。”
他应了一声。
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把人抱得更近。
没有再问。
只是把她稳住，把她从梦里彻底拽出来。
顾煜的手还托着她的脸，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擦了一下，把那点湿意抹掉。
动作很慢，他正在一点点把她情绪压下去。
“昭昭，你梦到什么了？”
他问得很轻。
语气没有任何逼问的意思。
只是顺着她现在的状态，一点点往外引。
言昭还贴在他怀里，呼吸慢慢稳下来。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回想，又像是不想想。
过了一会，才低声说了一句。
“梦见以前……”
声音很轻。
带着点还没散掉的惊。
顾煜听到这句话，眼神沉了一瞬，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手指在她背后轻轻顺着，一下一下。
像是在安抚。
“以前什么？”
他继续问。
依旧很慢。
不给她压力。
言昭皱了一下眉。
“梦见有人说我不好……还说让我去找你……”
她说得断断续续。
没有把名字说出来。
也没有继续往深里讲。
有点像是本能地在避开。
顾煜听到这里，就没有再问。
他已经知道了。
白玲玲白天说的那些话，他没在场。
但他大概能猜到。
那些东西，被她带进梦里了。
“昭昭，都是梦。”顾煜声音低，贴着她耳边：“别想了。”
言昭“嗯”了一声。
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
像是又要睡过去。
顾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确认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去。
才把人重新往怀里带紧一点。
屋里很安静。
可他眼底的那点温度，已经慢慢收起来。
白家的事情，本来已经结束。
他也没打算再管。
可现在——
不行了。
只要还能影响到昭昭。
哪怕只是让她做个梦。
都不行。
必须处理掉。
彻底断干净。
不再让她接触。
也不再有任何可能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