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看见他的那一刻，这几天压着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她几乎没多想，就朝他走过去，步子有点快，手已经抬起来，想抱他。
可还没碰到。
顾煜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额头上。
“昭昭，先别抱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听着依旧好听，只是少了平时那种贴近的温度。
“我先去洗个澡，现在身上脏。”
顾煜说完就站起身，没再停留，直接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起。
言昭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来。
她眨了眨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有点愣。
她本来以为，他回来第一件事，会抱她，会亲自己。
至少，会靠近她一点。
可刚才那一下。
顾煜像是刻意拉开了距离。
言昭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了一下被角。
心里那点高兴还在，只是多了一点说不出的别扭。
她盯着浴室的方向看着，水声一阵一阵落下来。
顾煜洗澡洗了很久。
水声从一开始的平稳，到后面断断续续，时间一点点拉长。
言昭坐在床边，起初还能耐着性子等，后来忍不住看了好几次时间，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整个人都有点坐不住。
她说不上来在焦虑什么。
只是心里一直绷着。
就在这时候，门外轻轻响了一下，王阿姨在外面敲门，“夫人，我炖了肉饼汤，您可以跟顾教授下来吃一点。”
言昭刚应了一声。
浴室的门也在这一刻打开了。
一股带着热气的水汽直接扑出来。
顾煜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的脸被热气蒸得有些发红，眼尾也染上一点浅浅的颜色。
原本冷着的五官此刻松了一点，那种压着的冷意被冲散，反而多了一点妖冶的味道。
他眼睛半闔，像是刚从水汽里走出来，整个人带着一层温热的气息。
和刚才坐在那里时完全不一样。
言昭刚刚还在想他那点若有若无的疏离。
下一秒，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顾煜低头，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那股温热顺着衣料贴过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把她整个人包住。
言昭脑子里的那些念头，一下子就散了。
她下意识贴近了一点。
顾煜的下巴轻轻碰在她发顶，声音压得很低，“昭昭，我们下去喝点东西，我有点饿了。”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言昭哪里还顾得上刚才那些想法，她点头，“好。”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拉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起下楼。
一楼灯开着。
光线很亮。
客厅安静得很，房门都关着，三个阿姨都不在，明显是刻意给两人留了空间。
言昭带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刚坐下。
顾煜就侧过身，把整个人的重量往她这边靠了一点。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
呼吸贴得很近，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气。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头发。
还带着一点湿。
顾煜没有动。
就这么靠着她。
她手指动了动，顺着他的发尾往上，指腹轻轻落在他后颈。
那一块还带着水汽，温热得有点烫。
她轻轻揉了一下，声音放低，“你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顾煜没动，呼吸却慢慢重了一点。
她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耳侧，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扣住她的腰。
力道不轻，明显是下意识的反应。
可他很快又收了点力，像是在压着什么。
整个人还是靠在她身上，没有抬头。
言昭被他这一下弄得呼吸乱了一瞬，她低头看他，刚想说什么。
顾煜忽然开口了。
声音贴得很近，低低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后的潮意。
“昭昭。”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然后慢慢说出一句话：“我应该是洗干净了吧？没有很脏吧？”
言昭愣了一下。
她的思路一下子断了。
她低头看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在说什么？你身上怎么可能会脏呢？”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主要是顾煜这句话太奇怪了，不像是随口说的。
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且顾煜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他不喜欢别人触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顾煜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
他抬手端起那碗肉饼汤，低头慢慢喝了一口。
随后又把碗往言昭这边递了递，语气自然，“你也喝一点。”
言昭还在想着他刚才那句话，脑子有点乱，被他这么一带，也就顺着接过来喝了两口。
两个人就这么一口一口分着喝。
等碗见了底，顾煜把碗随手放在桌上，也没叫人来收拾。
他直接伸手，把言昭拦腰抱了起来。
言昭被他抱起的一瞬间，手下意识抓住他衣襟，整个人被他带着往楼上走。
她心跳一下子快起来。
她太清楚这种时候意味着什么了。
当然言昭已经做好了准备。
进了房间。
门关上。
顾煜把她放到床上。
言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顺势带着，整个人往前一压，反而是趴在了他身上。
她愣了一下。
这姿势有点反过来。
她低头看他。
顾煜躺在那里，头微微偏着，眼睛看着她，眼尾还有一点未散的红，呼吸慢慢起伏着。
他没有动她。
也没有继续下一步。
只是看着她。
然后开口。
声音低得有点哑。
“昭昭。”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才继续说：“你亲亲我吧，也摸摸我。”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带起一片酥麻。
“我想让我身上，全是你的味道。”
言昭看着他。
耳朵先红了。
然后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她盯着身下人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你怎么了？是工作不顺吗？”
顾煜这双眼睛黑得很深，情绪压着，没往外露。
他没有解释。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再伸手把人抱住，动作比刚才更紧了一点。
“昭昭，快点。”他的声音贴着她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
他手指收紧，扣在她腰侧，呼吸也跟着重了一点。
“再不快点，我会难受。”
这句话说得很直。
没有多余的掩饰。
言昭心口猛地一跳。
她被他抱着，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那种压着的紧绷。
她看着他。
那点犹豫开始慢慢被带散。
手终于落下。
指尖从他肩上滑过去，停在他颈侧，轻轻贴住。
她低头，靠近了一点。
呼吸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