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方家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安稳的原因。
方晓在家闹了后，家里气氛就没轻松过。
方父嘴上不说，脸色是一天比一天沉。
方程更直接，几句话就能把人堵得说不出话。
连平日里最护着她的方母，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说她不懂事，说她给家里添麻烦，说她做事不分轻重。
话一句句压下来。
方晓一开始还忍着，后来就炸了。
她跟方程吵，声音又急又冲。
跟方父顶嘴，情绪压都压不住。
连方母劝她，她也回得难听。
几天时间，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软的硬的，方晓全都试了一遍。
撒娇、发脾气、摔东西，什么都用上了。
可没有人再顺着她。
最后，是方奶奶开口，直接把人赶了出来。
可方母还是心疼。
再怎么说，方晓这孩子也是她一手养大的，从小到大护着的。
现在两个女儿的关系可以变好，方母当然是感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方晓也被带去了警察局做笔录。
言昭跟着方母一起过去。
这一次，方奶奶也没再说什么。
老人家站在一旁看着，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终究没开口。
在她眼里，方晓闹成这样是丢人，可言昭愿意主动跟方家修复关系，算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方奶奶再嫌弃，也懒得继续追着计较。
事情闹到警局门口。
守着言昭的那几个人先慌了。
他们本来就在酒店外面守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言昭被警察带走的场面，脸都白了，几个人差点直接冲上来。
刚刚他们是看到警察进来，可没想到是顾教授的爱人。
等他们弄清楚竟然是有人造谣嫂子，还动手打人！
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没等方家出手，直接接手了这件事。
人、证据、说辞，全都迅速整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私了的那女生，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本来大家都以为，最多道个歉就过去了。
结果不到半天，人就被直接定了下来。
拘留，立案。
一点余地都没留。
女生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眼神发直，完全不敢相信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的父母很快赶过来。
两个人穿得体面，一看就是有点身份的人，进来后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他们先是对着方家赔笑，又转头向言昭道歉。
话说得很低，很诚恳。
“这孩子不懂事，说话没分寸，我们一定好好管教——”
言昭站在一旁，没开口。
连眼神都没给。
她态度摆得很明白。
不接。
那两人脸色更僵。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
方晓开口了。
她站在那儿，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红印，整个人却比之前嚣张了不少。
“现在知道道歉了？”她语速很快，一句接一句：“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嘴这么碎，什么都敢往外说，现在一句不懂事就想过去？别在这跟我们装样子。”
一连串话砸下来。
一点都没留情。
那女生坐在旁边，脸色又白又红，嘴唇抖着，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手续办完，那女生被带进去，门一关，声音干脆。
几人刚走到门口。
一道身影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言小姐。”
声音客气得很。
方家几个人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局长亲自出来，脸上带着笑，态度很热情。
“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后续我们会继续跟进，请您放心。”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
但分量很足。
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那对还没离开的父母，脸色一下变了。
他们刚才还以为，是方家出面，再加上点关系，把事情压下去。
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是。
根本不是方家。
是她。
方家找回来的这个女儿。
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是这样的人物，他们刚才绝不会是那种态度。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种后知后觉的寒意，一点点往上爬。
局长又说了两句，语气始终温和，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客气，直到把人送到门口，这才停下。
言昭点了下头，“麻烦你了。”
她没多停，直接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视线被隔开。
方家几个人上了车之后，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刚才那一幕太冲击。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方奶奶坐在后座，忽然伸手牵住言昭的手，手心有点凉，语气带着点压不住的高兴：“我家小囡囡排面就是大。”
这一句说得直白。
带着点骄傲。
言昭被说得有点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奶奶，这不是我的面子，是顾煜的，那几个人，是他安排的。”
方奶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活到这个年纪，很多事不用细问，也能看出个大概。
旁边的方母忍不住问：“昭昭，你男人不是在京大当教授吗？京大教授权力这么大？”
这话问得很真。
方家确实想不明白。
一个教书的，能把事情处理成这样？
言昭摇了摇头，“母亲，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在做什么，他没跟我说过。”
她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多解释。
方母听完，反而更确定了，那多半是在做科研。
只有这种事情不方便往外说。
方母没有再追问。
这种层面的事，她心里有数。
只要人对她女儿好，其他的，她不打算多掺和。
她伸手拍了拍言昭的手背，声音温和：“他对你好，妈妈就放心了。”
副驾驶的位置上。
方晓一直没回头。
她看着前面，手放在腿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原本她一直以为——
言昭不过是个童养媳而已，还是从乡下地方来的。
她也一直拿这个去看她。
现在言昭每一次身边出现的事情，开始一点点把她之前的认知全打碎了。
方晓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应该是姐姐。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些情绪，到底算什么。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
方晓喉咙动了一下。
想说话。
又忍住了。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整个人陷在一种说不清的别扭里。
既拉不下面子开口。
又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地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