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男人原本还很随意地站着。
一听这话，几个人几乎同时抬头。
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其中一个立刻问：“嫂子要出门？”
阿姨点头。
男人皱了皱眉。
“怎么好端端要出门？”
阿姨解释：“方家的人过来了，说带她去参加个晚宴。”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沉默了一下。
顾教授走之前已经很明确说了，人要紧紧盯着，尤其不能让嫂子乱跑。
现在突然说要出门。
几个人表情都有点复杂跟无奈。
最后还是有人叹了一口气。
“行吧，那我们跟着一起去。”
另外几个人也点头。
等到言昭准备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她和方母、奶奶一起走到门口。
刚一出来。
院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
车旁边站着几个人。
一看到言昭出来，那几个人立刻站直。
然后几乎同时喊了一声。
“嫂子！”
言昭：“……”
她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
那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笑着说：“嫂子，你要出门啊？”
言昭点头。
“嗯。”
男人立刻笑着说：“顾教授交代的，嫂子要是出门，我们送你。”
她还以为顾煜出差走了，家里也没有车。
本来她还想着一会儿坐方家的车离开。
顾煜人都出差走了。
居然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奶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
“这孩子真是……”
方母也看了一眼那辆车，心里其实有点复杂。
顾煜这种安排，说是细心也行。
可那种严密的感觉，又让人隐隐有点说不出来的压抑。
言昭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有点宽慰。
“那就麻烦你们了。”
男人连忙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
“嫂子，上车吧。”
言昭点点头，跟方母她们一起上车。
……
车子很快开到了晚宴的地方。
是京市最大的酒店。
言昭从车里下来。
她刚站稳，周围不少人的视线就已经看了过来。
有些人原本还在说话，可看见她的时候，话都停了一下。
原因很简单。
她太显眼了。
那条礼服裙本身就很漂亮，剪裁利落又收腰，把她的身形勾得很明显。
肩膀线条干净，腰细腿长，整个人站在那里，气质又清又稳。
她脸上没有太多妆，反而显得更干净。
不少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是谁？”
有人低声问。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没见过。”
“是哪家的？”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打量她。
言昭倒没觉得有什么，她跟着母亲和奶奶一起走进去。
宴会厅里灯光很亮，人也不少。
刚进去没多久，就有人迎了上来。
是几个和方母关系不错的太太。
她们一开始还在笑着打招呼。
可等看见言昭的时候，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忍不住问：“这位是……”
方母脸上立刻露出笑。
那种笑意很明显。
带着骄傲。
她伸手拉住言昭的手。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昭昭。”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重了一点：“我的亲生女儿。”
后面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周围不少人都安静了一瞬。
因为最近方家认回女儿的事情，其实很多人都听说了。
只是大家私下里都在猜。
毕竟是在外面长大的孩子。
很多人都以为，多半是个上不了什么台面的。
可现在一看。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甚至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气质……不像是在外面长大的。”
另一边。
方晓也在。
她原本正在跟人说话。
听见动静之后，也看了过来。
当她看见言昭的时候，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她已经比之前收敛了很多，至少没有再当场发脾气。
可她看着言昭的眼神，还是带着一点明显的嫌弃。
她是怎么都看不顺眼。
可偏偏。
言昭今天穿得很精致。
不管是气质还是样子，都太显眼了。
有人低声问：“这是你妹妹还是姐姐呀？”
方晓表情顿了一下。
她勉强笑了一下。
“是姐姐。”
声音有点僵。
而另一边，几个太太已经围着方母聊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亲生女儿呀，长得真好看。”
方母笑着应了几句，心里其实也有点激动，毕竟这是第一次把昭昭带出来。
她忍不住又看了言昭一眼，眼神里满是骄傲。
方晓没有再往那边走。
她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随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
她一路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冷水从指尖滑下来，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看见她，脚步明显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随后那人似笑非笑地开口：“刚刚方太太带过来的那位亲生女儿，看着倒比养女还更像大小姐。”
语气很随意。
像是在随口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却偏偏说得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稳稳落进方晓耳朵里。
方晓的动作停了一下。
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水，她却没有再动。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方家的大小姐。
从她记事开始，所有人都是这么叫她的。
那些围着她转的人，讨好她的人，奉承她的人，也全都是这样。
可现在。
这些曾经巴结她的人，却站在她旁边，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她一下。
言昭这边也终于找到一个空档。
刚才那一会儿，她几乎被方母带着见了半个宴会厅的人。
一个接一个地打招呼。
每个人都要寒暄两句。
她一开始还能认真回应，到后面脸上的笑几乎都要僵住了。
等到方母又被另一位太太拉走聊天，言昭才悄悄往旁边退了一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脸颊都有点发酸。
她离开宴会厅，来到走廊。
走廊这边灯光比大厅柔和一些，人也少。
她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点动静。
像是有人在争吵。
言昭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秒。
“啪”的一声。
清脆得很。
像是有人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言昭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卫生间里站着几个人。
方晓就在中间。
她的脸偏到一边，头发有点乱，明显是刚被打了一下。
对面站着一个女人，表情带着明显的轻蔑。
那人甩完巴掌，冷笑了一声。
“你也就是被方家捡回来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低，也更刻薄：“现在方家大小姐可不是你，你还在这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