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佛堂大门紧闭,桐姑姑守在门外,不敢懈怠。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桐姑姑把门打开,躬身进去:“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去打盆水来,伺候太子妃和平国公夫人梳洗。”

    “是,太后。”

    桐姑姑亲自去打水,伺候太子妃和平国公夫人洗脸,又取来脂粉,为太子妃亲手抹上。

    太子妃的眼睛有些红肿,用冰凉的瓷碗敷过之后,稍微好转。

    三人从佛堂转移到正殿,重新让人上了茶点,聊起家常。

    “对了,大伯娘,千亦怎么没来?”太子妃问道。

    她回东宫,原本以为,千亦会第一个迎接她,没想到,千亦非但没来,也没有传消息过来。

    说起薛千亦,太后眼眸暗了暗:“千亦病了。”

    平国公夫人皱眉:“怎么病了?上次见到都好好的。”

    太后轻描淡写将薛千亦拔牙的事说了:“那孩子也是实诚,怕连累国公府,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

    太子妃听说之后,心下一惊。

    拔牙。

    那得多痛啊!

    苏舒窈那个贱人,怎生如此歹毒!

    等到事成,她第一个就要拿那个贱人开刀!

    平国公夫人:“千亦那孩子,受委屈了。过几天,我亲自上门去看看她。”

    此时此刻,薛千亦正躺在宁浩初怀中诉苦。

    薛千亦拔牙之后,在家躺了几天,赵医师开了止血消肿的药,她服用之后,好多了。

    身体好了,心里却咽不下那口气。

    她急需找个人诉说。

    身边的奴才就是她的应声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早就和她一起将苏舒窈诅咒了千百遍。

    她还没开口,就知道身边的奴才会应和什么话。

    无趣的很。

    不如和宁浩初在一起,有种别样的刺激。

    两人约在一间首饰铺子里见面。

    铺子一楼是店面,二楼是雅间,三楼是厢房,可供贵人休息。

    这是宁浩初的私产,他藏得隐蔽,安然郡主也不知道。

    偶尔和薛千亦在这里见一回,也别有一番风味。

    床榻上,一男一女正交颈缠绵。

    宁浩初动作轻柔,温柔地在薛千亦嘴角映下一吻:“卿卿受苦了。”

    薛千亦眼神迷离,只觉得整个人好似飘在温热的海水里,随着波涛上下起伏。这个时候,她也没空指责苏舒窈,小声嘤咛着。

    动情之时,宁浩初挽起对方一缕青丝,柔声问道:“卿卿,太子妃都告诉我了,皇太孙换人了......”

    此言一出,薛千亦骤然清醒,身子一紧。宁浩初“嘶”了一声,忙哄道:“卿卿,别紧张。”

    薛千亦头脑有些昏沉,身子也软,这个时候,也无从分辨宁浩初嘴里的话是真话,还是他想套话。

    事关平国公府的安危,她矢口否认:“怎么会,宁大人可别胡说。”

    宁浩初笑了笑,虽然薛千亦嘴上不承诺,但身体很诚实。

    如果他真是胡说,薛千亦的反应不会这么大,差点让他......

    宁浩初小声哄道:“卿卿,你我关系匪浅,怎么还要骗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办事......”

    薛千亦偏开脸,深吸一口气,却也没冷静,反而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加燥热:“宁大人,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如果告诉你,你也没有好处,反倒为你招祸。”

    “你我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出了事,我也跑不掉,不如将详情告之于我,我心底也好盘算。”宁浩初继续诱哄。

    薛千亦受不住他软磨硬泡,断断续续将实情说了:“宁大人,你什么都知道了,可要帮我们谋划......”

    宁浩初听后,将薛千亦搂得更紧了些:“卿卿,你放心,我待你如何,你难道不知......”

    心下却在权衡利弊。

    他和薛千亦的事,千万不能让人知晓。

    要是太后太子妃事成,他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要是太后太子妃事败,他只要撇清关系,便能片叶不沾身。

    可惜的是,到时候,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可心的偷情对象......

    ~

    太子妃回到东宫,沐浴更衣,重新梳妆。

    又让人熬了汤,亲自端到太子寝宫。

    太子听说太子妃亲自送汤来,也有些诧异,“把她打发了,就说孤有事要忙。”

    属官出门将太子的意思转告,太子妃也没生气,将汤交给属官:“还请大人务必将汤送到太子面前。天气燥热,请太子注意身体。”

    属官将汤端到太子面前:“太子殿下,太子妃让殿下注意身体。”

    太子掀开盖子,只见白瓷蛊里,盛着一碗冬瓜虾仁汤。

    汤汁澄澈清亮,汤色通透温润,干净得不见半点浮油,宛若一汪清浅泉水。

    切得匀薄的冬瓜片煮得剔透软糯,褪去了生涩的青白皮色,变得半透明,边边微微蜷软,细嫩晶莹,静静浮在汤面。

    让人望而生津。

    “盛一碗出来吧。”

    喝了一口,太子就丢开手,继续处理正事,天色渐晚,东宫属官问道:“太子,今儿在哪里歇息?”

    太子:“去唐侧妃那里。”

    ~

    太子妃听说太子去了唐侧妃那里,也没生气,继续选食材,准备明日继续熬汤。

    第二日,太子妃又熬了汤亲手送到太子寝殿。

    还是没见到太子。

    第三日、第四日,太子妃锲而不舍。

    第七日,太子妃终于见到了太子。

    “太子妃日日为孤熬汤,辛苦了。”

    “太子言重了,这是臣妾的本份。”

    太子仔细打量太子妃,容颜未变,但身上的气质有些变化。

    原来的太子妃总爱端着架子,不肯放下身段,也不懂殷勤小意、刻意逢迎。

    要是搁以前,第一天送汤来,要是没见到人,之后再也不会来自讨没趣。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连七天不间断,变着花样讨好。

    “太子妃好像变了。”

    太子妃垂着首:“这次臣妾在灵隐寺读了许多佛法,受到大师点拨,想通许多事。以前针对唐侧妃,是臣妾不对,臣妾总是认为,臣妾对太子是真心,其他人都是图谋不轨,是臣妾钻牛角尖了。”

    “太子那么好,其他人对太子好也是应该。臣妾以后不会犯糊涂了。”

    太子将人扶起,“想通就好。”

    当夜,太子宿在太子妃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