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娱乐:演反派的我,全网求别死 > 第69章 最后的一天
    江夜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个。

    这是影视剧中常用的一种残忍的叙事手法:让人在最温馨的时刻,提前预知灾难的来临,也好调动他们的情绪,增加沉浸感。

    “走位不用太拘束,”张三又补充了一句,“你就当是真的在过生日。”

    “这些人就是你的家人。”

    江夜没有说话,转身走向了后山梅林的拍摄场地。

    在穿过一片松林之后,后山的布景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道具组在梅林里支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

    锅里正煮着面条,热气腾腾。

    沈清已经换上了师姐的一身装扮,她正蹲在灶台前,被柴火的烟熏得直揉眼睛,脸上也蹭了好几道黑灰。

    她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正在锅里搅着面条,一边搅一边骂:“这到底谁设计的灶台?这烟全往脸上飘!”

    旁边的道具组小哥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这时,沈清听到了脚步声。

    她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江夜走了过来。

    她立刻收起了刚才泼辣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语调柔和起来:“江老师,你来了。”

    “这道具还没准备好呢,你先在一旁等会儿吧!”

    江夜看着他脸上的黑灰和锅里翻滚的面条,嘴角动了动。

    即使现在还没开始拍戏,但这个画面就已经让他感到了一股温暖了。

    不远处,乐乐正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探出来半个脑袋,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他的手中还攥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松果,看着就像是在憋大招。

    陈宇则提着两坛道具酒壶,站在另一棵树的枝桠上。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腰间配着长剑,整个人意气风发。

    老周饰演的师父还没有到场,估计正在化妆间里做着最后的准备。

    张三拿着对讲机走到监视器后面,环视了一圈现场。

    “各部门就位!”

    “《青崖白鹿》第七十三场,生辰戏,一次。”

    “Action!”

    场记板打响,镜头从远处推进。

    风雪初歇的清晨,阳光刚刚从云层里挤出来。

    江夜从木屋中走出来,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脚步放轻。

    他今天醒的比平时要早。

    昨夜顾长明在大殿内,向师父汇报门派内有魔教暗子的消息,他躲在廊柱的后面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用了一夜的时间,来为今天即将到来的盘问,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沉着脚步,绷紧身子,缓缓朝着练剑场走去。

    可当他走到练剑场时,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没有晨练的弟子,也没有巡逻的师兄,甚至连打扫庭院的杂役都没有。

    江夜停下了脚步,眼神快速扫过四周,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对劲。

    这太安静了。

    这背后必有蹊跷!

    他的手摸向了腰间,浑身肌肉紧绷。

    就在他暗中戒备,准备做最坏的打算时。

    “嗷”的一声充满稚气的怪叫声,从身后的雪堆里炸了出来。

    紧接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从江夜的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乐乐的声音中带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兴奋。

    江夜的身体险些下意识地做出反击动作,却被他强行控制住了。

    因为这双手太小,也太软了,手心里还带着体温。

    这里面根本藏不了匕首,只能藏住孩子气。

    “师弟。”江夜低声说道。

    “嘿嘿,被你猜到了!”乐乐松开手,绕到前面来,一把拽住江夜的袖子,“长歌师兄,快跟我来!”

    “去哪儿?”江夜皱着眉。

    “别问!跟着走就是了!”

    乐乐拽着他的袖子,连拖带拽地把他往后山梅林的方向拉。

    江夜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却还是将双手垂在身侧,任由这个小胖子拉着他跑。

    穿过松林,踏过积雪,梅林里的景象映入了他的眼帘。

    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沈清蹲在地上,用脏兮兮的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

    她甚至都不需要化妆,脸上还带着准备道具时的烟灰,头发也乱糟糟的,跟平时练剑时,干净利落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到江夜走了过来,沈清猛地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

    “洛长歌!”她瞪着眼,嗓门儿老大,“你平时练剑那么精,大师兄讲招式,你也听得头头是道!”

    “居然连自己十九岁生辰都记不住?”

    “啊?”

    “你说你是不是傻?”

    江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听到“十九岁生辰”五个字的瞬间,紧绷的身体,就硬是动弹不得了。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潜入天山时,那份伪造的身份文书上,填写的日期,就是今天。

    可他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

    他不知道。

    魔教的炼心池里,不分春夏秋冬。

    他也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更没有人给他庆祝过。

    江夜就这么错愕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

    沈清瞪了他两眼,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转身弯腰从灶台上端起一个粗陶大碗。

    碗中盛着一碗刚出锅的面条,热气腾腾。

    面上还卧着一个煎蛋,蛋黄没有全熟,边缘有些焦了,旁边还撒着几根切碎的葱花。

    “你在那儿傻站着干嘛?”沈清把碗往他面前一怼,“接着!”

    “面煮了一上午了!”

    “蛋也是我自己煎的!”

    “第一个煎糊了,第二个又散了黄……”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反正,第三个还凑合。”

    “你赶紧吃。”

    江夜十指微颤,慢慢接过了粗陶大碗。

    碗壁有些烫,沿着他的手指,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面条。

    热气扑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面条很普通,甚至有些糊了;煎蛋的边缘黑乎乎的;葱花也切得参差不齐,大的大,小的小。

    可他就是移不开目光。

    江夜就这么颤抖着身子,端着碗,慢慢走到了一块石头旁边坐下,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烫嘴,他也不管,直接往嗓子里吞。

    汤汁溅在了衣襟上,他也顾不得擦。

    他吃得太急了,甚至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继续埋头猛吃。

    这种吃法相当粗鲁,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

    可在场的众人都不觉得难看。

    因为他们从这个背影上,从这副粗鲁的吃相里,看到了一个常年在泥沼中挣扎的灵魂,贪恋人间的模样。

    监视器后面,张三使劲从鼻子里吸了一口气,抬手压了压帽檐,一声不吭。

    江夜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膝盖上。

    镜头切入碗底,只见里面的汤汁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他低着头,用袖子蹭了一下湿润的鼻尖,然后把碗重新端起来,双手捧着走回沈清面前。

    “师姐,”他低声说道,“面很好吃。”

    沈清别过脸去,嘴上却嫌弃地说着:“好吃就多吃点儿,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了。”

    “以后别让我再追着你满院子上药了,烦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