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婷婷被助理从地上搀扶了起来,眼睛还肿着。
她走到江夜的身边,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江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太催泪了。”
“我听着您对纸人说的话,感觉心都被揪紧了。”
“我代入进去之后,觉得未婚妻真的太可怜了。”
“您也太苦了。”
江夜笑了笑,递给她一张纸,温声说道:“那只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现在戏演完了。”
“沈孤鸿也解脱了。”
“那咱们也不应该再为难自己了,该出戏了。”
白婷婷接过纸巾,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陆续围了上来,他们默默鼓着掌,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江夜演技的敬意。
江夜对着众人微微欠身。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没有你们的配合,我也演不好这个角色。”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化妆间。
长达几个小时的特效妆,卸起来也是个大工程。
化妆师拿着卸妆油和棉片,已经在里面等候。
江夜坐在镜子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操作。
他听着耳边传来的拆卸道具的声音,心中也放松了下来。
《纸人馆》的拍摄生活结束了,沈孤鸿的仇恨、绝望和最后的释然,都会永远留在胶片里。
等到电影上映的时候,他就又能多活一段时间了。
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实际的意义。
半个小时后,特效妆终于卸完了。
江夜睁开眼,镜子中出现了一张干净秀气的脸,死气和阴郁已经散去了大半。
“江老师,辛苦了。”化妆师说着,还递过来一条热毛巾。
“谢谢。”
江夜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舒缓着紧绷的毛孔。
他深吸一口气,活人的气息重新充盈在肺里。
他放下毛巾,站起身,换上了自己的常服。
当再次推开化妆间的门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马零正在指挥着场务清点设备,看到江夜出来,她快步走了过来。
“江老师,你返程的机票我已经让统筹和助理,帮你订好了。”
“明天上午的航班,直接回海城。”
“今晚剧组会在镇上办一个简单的杀青宴。”
“你可一定要来。”
江夜点头答应下来:“好,马导安排就是。”
……
正如马零说的那样,《纸人馆》的这场杀青宴确实“简单”。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
但就是因为马零不擅长应酬交际,更不会说什么客套话,一顿宴会,吃得那叫一个尴尴尬尬。
当然,这和马零的情商也有很大的关系。
好在剧组的众人经过了一段高强度的拍摄,现在都在兴头上。
大家围坐在几张大圆桌前,只管埋头吃菜喝酒,没有人去挑剔宴席的氛围,更没有过多抱怨什么。
几个小时后,这顿简单的杀青宴落下了帷幕。
众人各自散去。
江夜回到了剧组给他提前订好的酒店房间,关死房门,拉紧窗帘。
然后倒在床上,昏天黑地地睡了一整天,补足了拍戏时被严重透支的体力。
第二天一早,江夜提着简单的行李,在保镖和助理的陪同下前往机场,乘机返回海城。
飞机降落,专车早已在机场外等候。
江夜上了车,回到了东城区的顶级别墅。
他推开大门,换上休闲服装,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休整时光。
与此同时,扬城古镇。
马零根本没有休息,她指挥着场务收拾完片场的机器设备,随后便将剧组堆积如山的素材硬盘装进了密码箱。
她带着满腔热血,提着箱子一头扎进了江城的后期机房。
她坐在电脑屏幕前,双眼熬出了红血丝,誓要将沈孤鸿的悲歌完美呈现给所有观众。
可就在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的同时,也就是江夜闭门休息的这几天里,娱乐圈的版图正在悄然发生震荡。
一家名为“夜不眠”的新兴娱乐经纪公司,在湖城异军突起。
湖城地处海城与京城的交界地带,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这家公司凭借着来历不明的雄厚资本背景,手段强硬,直接拿钱砸开了市场。
他们的行事作风狠辣无情。
短短半个月内,“夜不眠”便以雷霆之势,接连吞并了湖城周边数家老牌经纪公司。
大批行业资源被他们强行收入囊中,而后迅速重组,高管被清退,艺人合约被强行转移。
其资本的运作快、准、狠。
不仅如此,“夜不眠”还开始大肆招兵买马。
他们砸出了违背市场规律的天价签字费,疯狂吸纳市场上的流量鲜肉与小花。
无论是刚选秀出道的练习生,还是有一定粉丝基础的网剧演员,只要肯签长约,他们就照单全收。
其公司的规模呈现爆炸式得扩张。
诡异的现象也随之发生了。
天宇娱乐总部大楼。
红姐坐在总监办公室里,翻看着手里的业界动态报告。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不眠”的内部,似乎下达了某种隐秘的指令。
红姐迅速调取出了最近一周的综艺节目回放和媒体访谈记录。
视频画面里,“夜不眠”旗下的艺人正在参加各类通告。
主持人在提问环节时,无论抛出什么样的问题,这些艺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江夜身上引。
有人在镜头前声称最敬佩江夜的演技,想要挑战江夜演过的角色;
有人在走红毯时,刻意换上了黑色的极简西装,模仿江夜平时的穿搭风格;
还有人在采访时暗示,江夜的成功是可以复制的。
他们步调一致,隐隐将江夜树立为全公司的“假想敌”,毫无底线地利用江夜的热度为自己造势。
红姐立刻按下了座机,把助理叫进了办公室。
“去收集‘夜不眠’最近推的所有新人的资料,”红姐厉声吩咐道,“重点查一查他们最近上了什么戏,发了什么通稿。”
几个小时后,助理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红姐的办公桌上。
红姐快速翻阅了几页,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她抓起资料塞进公文包里,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然后开着车一路疾驰,紧急赶往江夜所在的东城区别墅。
汽车在别墅大门外急刹停住。
红姐推门下车,用力按响了门铃。
江夜拉开门。
红姐提着公文包跨进门内,连鞋都没换,直接走到了客厅,把那叠资料径直拍在了茶几上。
“江夜,出事了。”
红姐拉开单人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