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岁太聪明又太直接，那些准备好的话术一下子被堵了回去。
这些大佬们见惯了太多满嘴谎话，拒不认罪，巧言令色的罪犯。
这种明确知道没有证据还毫不在乎说是自己干的倒是第一个。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大概也知道，就算她说是自己干的，没有完整的证据，依旧不能给她定罪。
有人小声道：“我就说，就不该找这些理由，直接说不就行了，说不定她还会同意呢。”
为首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我们很遗憾你这样的天才被怀特限制，误入歧途……”
小姑娘刚刚还放松悠闲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毫不犹豫地打断：“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误入歧途，我的教父很好，这条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你们是来和我说教的，那么，真的很无聊。”
身居高位的人们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但偏偏，他们知道自己，不能激怒她。
半晌，那中年男人抱歉地笑了一下，语气放软，
“抱歉，习惯说一下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废话，颜岁，你非常非常优秀，也有非常厉害的天赋。
“我们目前找到的那些药物，里面几乎有一半以上都是你研制的，你是个天才，不应该被埋没。
“我希望你能加入国家机器。”
颜岁眯了眯眼：“你们想控制我。”
男人顿了顿，点点头：“你非常聪明，那我也实话实说，你的能力非常强大，但是心智和行为非常……不可控。
“我们不放心你为任何人所用，除了国家。也不太放心你野蛮生长，你还小，虽然已经成年，但社会化并不强。
“你可以认为是控制，但这个控制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会给你充分的自由，提供最好最先进的研究设备和资料，为你单独建造属于你的实验室……要求尽管提，我们会尽量满足。”
小姑娘没有说话。
她好像有点心动。
“不限制我去任何地方？”她问。
男人想了想：“不去那些与我国没有建交的危险国家就可以，虽然我们对你的保密工作已经非常完备，但还是避免不了你被一些阻止盯上，我们会担心你的安全。不过放心，全世界这样的国家很少，也没有任何值得去的。”
颜岁眨眨眼：“那我要是同意了，是什么身份？”
男人：“会给你一个院士身份，虽然我们国家目前还没有50岁以下的院士，但是……你还记得你昨天给顾晖的那几篇论文吗，你说你随手写的，但我拿给我老同学看的时候，她说她花10年也做不出这样精妙的研究。
“这还是在你研究并不深的哲学方面，如果是化学和药学，我想一个院士只是你的起点。”
颜岁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
她在教父身边待久了，一个大天才，一个小天才，两个人在那玩儿一样搞研究，以至于不知道随便拿出来一个，就能引发全球轰动。
不过，她倒是知道，院士的含金量的。
一个地级市的大学里能有一个院士，市长都要礼让几分。
她想了想，又问：“那我岂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很烦诶。”
男人：“放心，只是挂职，你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但如果国家有一些需求需要你来进行一些小小的努力的话，我希望你能配合，放心，一定都是感兴趣的事情，准确来说，应该和你在你教父身边做的，没有太大区别。”
颜岁真的心动了。
她其实也就这点爱好，而且这么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限制。
她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会很有钱吗？”
男人笑起来：“这个你放心，你的资薪是非常可观的，我们还会给你安排住房。
“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选一所高校，学习一下法学。”
“可以啊，去哪都行。”颜岁对此倒是无所谓，对于学习更是没有半点排斥，她还挺喜欢上学的。
众人有些惊讶，没想到谈判会这么顺利。
可是惊讶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她的言行本来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去猜测。
颜岁想了想，忽然又开口：“那个暴露狂的案件，别查了吧，这种人死了和一只蟑螂死了的后果差不多，就按照自杀结案吧。”
男人皱了皱眉：“虽然这种人确实死不足惜，但是让真凶逍遥法外，依旧是我们的失职。”
“真凶就是我啊。”小姑娘眨眨眼，“真的是我，不信？”
男人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经：“不会是你，因为我认为，以你的手段，不会这么血腥。但颜岁，你好像对这件事情很在意，你知道凶手是谁？”
小姑娘无辜眨眼：“凶手不就是我吗？”
她最会演了，最厉害的测谎仪都检测不出她说出来的话。
“你们的那么多要求我答应得那么轻松，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吗？我这么可怜，爹不疼，娘不爱，你们都欺负我……”
“好，没问题。”中年男人咬牙，艰难做出了违背职业道德的承诺。
其余的人欲言又止，但终究也没有人反对。
这次的交流意料之外的和谐，到最后，竟然变成了颜岁和法医专家的兴趣交流。
最终，被问到想待在哪座城市的时候，小姑娘想了想，认真回答：“当然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啦。”
“可你现在身份特殊，最好不要和之前的社会关系有太多接触。”
“我能有什么社会关系。我又不想去原来的学校上学，那边不是有一所全国最好的法学院吗？我要去那边上学。”
于是，顾晖作为她的保镖兼助理，在三天后，帮她安排好了住房，开车送她过去。
再次回到这座城市，颜岁忽然一整恍惚。
这条路，是当年林建接她回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
当时是春分，柳树的嫩芽挣扎着长出绿叶来。
现在已经是深秋，她看向窗外，树叶金黄。
小脸埋在毛茸茸的围巾里，露出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着车子停在了大学城的门口。
这是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距离江渊的家，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颜岁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气，舒服地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就好像，一切如常，一切重启，而旧人……
她勾起嘴角。
会找到她吗？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