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电梯,朝叶卿病房走去,刚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和阿婆。
其他人已经走了,只和阿婆一个人从病房慢慢踱出来。
见了沈繁星,和阿婆对她点点头,依旧是严肃冷漠的脸。
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沈繁星还有心理阴影,看见和阿婆本能地往薄谨言身后躲了躲。
“小姑娘,昨天的事情对不住了,吓到你了。”和阿婆语气倒是很和蔼。
沈繁星摇摇头,“是我不知道规矩,画错了花纹。”
“画错了花纹你也道歉了,他们咄咄逼人,就是不对。”薄谨言冷冷地开口。
和阿婆看了眼薄谨言,点头道:“是我们反应过激了。”
薄谨言还想说什么,沈繁星赶紧推他:“我们去看看叶老师吧。”
毕竟薄谨言可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性格。
病房内,叶卿正扶着窗台看向窗外,表情平静,眼神中却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
见他们进来,叶卿转身笑着道:“繁星,替我办理出院吧,我想回去了。”
“那怎么行!”沈繁星走过去,认真道:“医生说您的情况目前很不稳定,最好住院接受治疗。”
“他不是也说,我这已经是晚期了吗?癌细胞转移,就算接受治疗,也好不了了。”叶卿很平静地开口,就像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沈繁星沉默。
医生确实说回天无力,即便回到京都,请最好的专家,也治不好叶老师的病。
“医生有没有和你说,我还有多少日子?”叶卿问。
沈繁星抿唇,不忍心把那个时间说出来。
叶卿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温和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只是不想把最后的日子浪费在医院的治疗中。我刚收了你做徒弟,还没喝拜师茶,还没有教你东西。
“你知道的,一旦接受治疗,我就不可能出院了,我不能接受这么死去。”
沈繁星道:“但您不接受治疗会很痛苦。如果让您痛苦着教我那些,我宁愿不学。”
叶卿摇摇头,“我教给你,并不仅仅为了你,我也为了我自己。我希望‘纹韵塑骨’这项技艺能够传承,而你是我选中的人。”
沈繁星喉咙有些发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和叶卿相识才短短两天,拜师的决定也很仓促。
但叶卿瘦弱的身躯和强大的精神给了她极强的震感,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能教你的时间不多了,以后还需要你自己去经历漫长的练习。这个过程是很枯燥的,师父不能陪着你。”
沈繁星用力点头,“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叶卿拍拍她的手,“你不要有负担,能在这个时候遇见你,我真的特别幸运。如果你能将这项技艺学成,那说明你和它有缘。但即便中途觉得不适合,想放弃,也没什么,师父不会怪你。”
沈繁星再次点头,眼泪忍不住往下砸。
叶卿开玩笑道:“男朋友还在这里,哭鼻子多难为情啊!”
薄谨言始终安静地站在一边,闻言笑道:“托叶老师的福,否则我都没机会看到她掉眼泪。您不知道,她平时坚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