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 第431章:陛下多久没去后宫留宿了
    乾清宫西暖阁的烛火已经烧了大半夜,蜡油顺着铜盏的边缘淌下来,在烛台上凝结成一滩暗黄色的痕迹。

    朱友俭坐在案后,手里握着一份奏折,已经看了整整一刻钟。

    不是不想批,是太困了。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他揉了揉眼睛,又强撑着看了一遍折子上的字。

    陕西巡抚报上来的,说是今年入秋以来雨水偏少,渭河水位下降,沿河几个县的水浇地收成可能受影响,请求朝廷减免部分粮税。

    他提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准。着户部酌情减免,不得苛扣。”

    搁下笔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灌了一盆浆糊,黏糊糊的,转不动。

    他已经连续批了四个时辰的奏折。

    从午后申时开始,一直到此刻,中间只喝了两盏茶,吃了一块点心。

    案上那摞奏折,从高高的山顶削成了一座小丘,又从一座小丘削成了一片平地。

    还剩最后一本。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那最后一本奏折。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承恩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托盘上搁着一柄小银勺。

    他走到案边,轻声道:“陛下,皇后娘娘让人送来的。”

    “说是今夜风凉,让陛下喝碗热的暖暖身子。”

    朱友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碗银耳汤。

    汤色清亮,银耳炖得软烂,红枣和枸杞浮在汤面上,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放下奏折,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润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他喝了几口,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王承恩站在一旁,没有立刻退出去。

    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在斟酌什么话该不该说。

    朱友俭睁开眼,看他还在,问了一句:“还有事?”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老奴斗胆说一句。”

    “说。”

    “您自从回京之后,是不是还没到后宫留过宿?”

    朱友俭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想了想。

    三月回京处置政务,然后就是台湾的战报、四海水师的组建、开海禁的诏书、倭国使团的接待、卢廷兰和沈大德的召见...

    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他这几个月不是批奏折就是召见大臣,批完奏折召见大臣,召见完大臣回来继续批奏折。

    吃喝拉撒睡,全在这西暖阁里。

    困了就在旁边的矮榻上眯一觉,醒了继续干活。

    连乾清宫的正殿,他都好几天没进去过。

    至于后宫...他好像确实一次都没去过。

    王承恩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陛下,皇后娘娘那边...怕是盼着呢。”

    朱友俭放下碗,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在天边漏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像是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备驾,去坤宁宫。”

    王承恩连忙躬身:“老奴这就去安排。”

    ......

    坤宁宫的灯还亮着。

    周皇后坐在暖炕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不时地瞟向门口的方向,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今晚她让宫女给西暖阁送了一碗银耳汤,原本只是想让他注意身子,没指望他真会过来。

    但当外面的太监报了一声陛下驾到时,她还是愣了一下。

    她连忙放下书卷,站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鬓,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寝衣,发髻已经散开,披在肩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妆奁里取了一支银簪,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朱友俭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周皇后站在暖炕边,穿着一身素衣,烛火在她身后摇曳,将她的轮廓勾勒出来。

    她见他进门,连忙迎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朱友俭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起来吧。”

    周皇后被他握住手腕,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低着头,轻声道:“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朕再不过来,怕是要被奏折埋了。”

    朱友俭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走到暖炕边坐下。

    周皇后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陛下辛苦了。”

    朱友俭接过茶,喝了一口,搁下杯子,靠在引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殿中安静了片刻。

    周皇后坐在他身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朱友俭忽然开口道:“朕今日见了两个有趣的人。”

    周皇后转过头,看着他:“什么人?”

    “一个秀才机匠,一个机坊主。”

    朱友俭把卢廷兰的趣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他追人的事开始,说到入赘三天拆织机、逃婚五年被岳父追捕,再到今早在西阁退婚的闹剧。

    他一边说一边笑,说到沈大德站在西阁里那声冷哼时,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你是没看见,那沈大德进来的时候,腰板挺得比朕还直,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卢廷兰身上剜两个窟窿。”

    周皇后掩嘴笑了起来:“那卢廷兰当真如此糊涂?”

    “娶了媳妇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朕当时也不信,后来一问,那卢廷兰入赘三天,天天抱着织机睡,连洞房的边都没沾。”

    周皇后笑够了,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陛下为何答应那卢廷兰和离?”

    她顿了顿,轻声道:“臣妾虽未见过那沈玉溪,但听陛下描述,应当是个品貌俱佳的女子。”

    “她一个寡妇,遇上卢廷兰这样的老实人,已是难得。”

    “若真和离了,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朱友俭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朕不是要拦他们。”

    周皇后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朕是想让卢廷兰吃点亏。”

    朱友俭靠在引枕上,望着屋顶的横梁:“这人啊,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珍惜。”

    “他在沈家的时候,沈玉溪天天给他端茶送饭,他连头都不抬一下。”

    “如今朕替他退了婚,他倒好,一整天魂不守舍的,画图画着画着就发呆,看人的眼神都变了。”

    “让他尝尝后悔的滋味,他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

    周皇后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沉默了片刻。

    殿中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周皇后抬起头,轻声道:“陛下,夜深了,咱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朱友俭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她的眉目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温婉,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不算细腻,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子,是常年做针线活留下的痕迹。

    因为这几年节省开支,皇后自己也做起针线活。

    周皇后被他握住手,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

    朱友俭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这几年,辛苦你了。”

    周皇后愣了一下。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去:“臣妾...不辛苦。”

    朱友俭没有再说话。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的身子很轻,靠在他怀里时,带着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

    周皇后被他揽入怀中,身子先是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殿中的烛火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然后灭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

    那道光影,正好落在暖炕的边沿上。

    摇啊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