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 第428章:媳妇没了,呜呜呜....
    西阁里安静了一瞬。

    那寂静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短暂的沉寂后,炸开。

    沈大德猛地转过头,瞪着卢廷兰,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碍于皇帝在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激怒的老牛。

    站在他身后的沈玉溪,那张素白的脸上也跟着白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睫,在午后的日光中,微微颤了一下,像一只蝴蝶被风吹动了翅膀,然后又在风中安静下来。

    朱友俭放下茶杯,看着卢廷兰:“退婚?你确定?”

    卢廷兰用力点了点头,掷地有声:“确定!”

    朱友俭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表情,像在看一出好戏:“朕可以替你做主。但你要想清楚,退了就不能后悔了。”

    卢廷兰毫不犹豫:“学生绝不后悔!”

    朱友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沈大德:“沈大德,你怎么说?”

    沈大德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不甘。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卢廷兰,又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女儿,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草民...听凭陛下做主。”

    “卢廷兰。”

    卢廷兰抬起头:“陛下还有何吩咐?”

    “你都不看你那妻子一眼,就这么急着退婚?”

    卢廷兰愣了一下。

    他跪在地上,犹豫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沈大德身后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见一个女子,穿着月白色的素绸衫子,外罩一件藕荷色的比甲,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

    她正好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睛不算大,但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之间,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她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开的菱角肉,在午后的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愁,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海棠,楚楚动人。

    卢廷兰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个织梭在他脑海里穿行,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当初沈大德跟他提亲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织机,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了入赘。

    他想起自己入赘那天,沈大德摆了酒席,他将岳父灌醉后,便一头钻进了织机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长什么样。

    直到现在。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妻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沈玉溪见他盯着自己看,微微低下头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春日的柳絮拂过水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低柔,唤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夫君,让卢廷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看着那双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噗通~噗通~~~”

    心跳的越来越快,想要跳出来一样。

    他想起当年在沈家,他蹲在织坊里拆织机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一个女子端着茶走进来过,放下茶碗又走了。

    他那时候正盯着一个齿轮看,连头都没抬。

    他想起在沈家住了三天,每天早上一碗热粥、两个馒头,总是准时摆在桌上,从来不凉。

    他以为是沈大德安排的,现在想来,好像不是。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朱友俭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开口:“怎么?后悔了?”

    卢廷兰猛地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学...学生...”

    朱友俭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开口:“君无戏言。”

    “朕既然说了要替你做主,那就准了。”

    “从今日起,卢廷兰与沈氏玉溪,和离。”

    卢廷兰大惊失色:“陛下!学生...”

    朱友俭打断他:“怎么?你要朕收回成命?”

    卢廷兰张着嘴,看了看朱友俭,又看了看沈玉溪。

    沈玉溪依然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是她的肩膀,在午后的光影里,微微颤了一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油污,看了一眼自己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懊悔。

    那种懊悔,比当年科举第十落第时还要强烈,比他听说沈大德派人追捕他时还要强烈。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学生...遵旨。”

    沈大德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朱友俭看着眼前三人各异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

    “朕给你们安排了两日休息。”

    “两日后,再召见你们,安排具体的活。”

    西阁里安静了片刻。

    卢廷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

    薛七两上前一步,低声提醒了一句:“卢先生,陛下的意思是...让你们先回去休息。”

    卢廷兰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磕了一个头:“学生...谢陛下。”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像是喝醉了酒。

    他的腿还在发软,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沈大德和沈玉溪也行了礼,跟在他身后,走出西阁。

    三人走出乾清宫大门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一些,将整座宫城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回荡。

    卢廷兰走在最前面,脚步还是有些不稳。

    沈大德跟在后面三步远的位置,脸色复杂,一会儿看看卢廷兰的背影,一会儿回头看一眼女儿,嘴唇翕动着,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沈玉溪走在最后,依然低垂着眼帘,步伐不急不缓。

    走到乾清门时,卢廷兰忽然停下脚步。

    沈大德也停下了脚步。

    沈玉溪也停下了。

    卢廷兰站在阳光下,背对着父女二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沈玉溪。

    沈玉溪也正好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

    卢廷兰看着她那双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玉溪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大德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又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冤孽啊...”

    他迈开步子,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卢廷兰也转过身,跟了上去。

    沈玉溪跟在最后,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留下一串淡淡的脚步声。

    三个人,一路沉默,走出了午门。

    夜色降临,西郊研究所。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说是灯光,其实就是一盏油灯,火苗在窗纸上跳动着,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卢廷兰蹲在作坊里那架拆了一半的织机前,手里握着那把螺丝刀,却没有动。

    他已经蹲了整整一个时辰。

    螺丝刀握在他手里,既没有去拧螺丝,也没有去拨弄零件,就那么握着,像是握着一块冰冷的铁,怎么都松不开。

    他的目光落在织机的某个零件上,却没有聚焦,整个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从学堂回来的阿花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他旁边的地上。

    “先生,吃饭了。”

    卢廷兰没有动。

    阿花又喊了一声:“先生?”

    卢廷兰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见地上那碗热粥,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放着吧。”

    阿花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先生,你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那个岳父来了,你害怕了?”

    卢廷兰没有说话。

    脑子里全是沈玉溪那张脸。

    她那双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她那一声轻轻的“夫君”,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低垂着眼帘的样子,像一幅画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不去。

    他忍不住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作坊里格外响亮。

    阿花吓了一跳:“先生!你干嘛打自己?”

    卢廷兰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原地,低着头。

    “卢廷兰啊卢廷兰...”

    “你放着好好的老婆不要,整天抱着织机睡...”

    “现在好了吧?”

    “后悔了吧?”

    “媳妇没了!!!”

    “啊啊啊~~~~”

    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声从西郊研究所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