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 第426章:沈玉溪
    一个中年男子从侧门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圆脸,微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杭绸直裰,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他手里握着一对文玩核桃,不停地转动着,核桃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节奏很稳,看得出是多年的习惯。

    他长得不算出众,就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不会引人注意的长相。

    但那双眼睛很亮,目光落在薛七两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工匠在打量一件刚送到手上的器物。

    他先是一愣,然后脸色沉了下来:“你不是卢廷兰。”

    薛七两没有慌。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沈老爷好眼力。”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锦衣卫的腰牌,往沈大德面前一亮。

    腰牌是黄铜铸造的,正面刻着锦衣卫三个大字,背面刻着小旗薛七两一行小字。

    沈大德看见那块铜牌,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他手里的文玩核桃“啪”一声掉在地上,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撞在墙角的花盆边上才停下来。

    他往后连退了两步,有些发颤道:“锦...锦衣卫?”

    “草民犯了什么事?”

    “惊动大人呢?”

    “沈老爷别误会。”

    薛七两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在下不是来抓你的。是当今陛下要见你。”

    沈大德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喃喃道:“陛下要见我...我不过是个开织坊的...陛下怎会知道我一个小人物...”

    薛七两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句:“陛下赏识你的手艺。”

    沈大德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短有力,指节粗大,掌心和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有些地方还裂着口子,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那是几十年跟织机打交道留下的痕迹,洗不掉,也磨不平。

    “我一个糟老头子,除了会看两眼织机,实在没什么本事。”

    沈大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陛下怕是找错人了。”

    “没错。”

    薛七两打断他:“你女婿卢廷兰现在就在京城,为陛下改良织机。”

    “陛下说,你们两人一个擅长研发,一个擅长实战改良,若能合作,定能将大明织造业推上一个新台阶。”

    沈大德抬起头,目光在薛七两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卢廷兰那小子...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薛七两如实回答:“陛下给他设了一个织造研究所,在京城西郊。”

    “工匠、材料、作坊器具,要什么给什么。现在应该在捣鼓织机。”

    沈大德听完,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

    他低下头,双手互相搓了搓,指腹上的老茧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小子,倒是有福气。”

    “当年在我这儿的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天天就着咸菜啃窝头,半夜还点着油灯画图纸,我说了他多少次,让他早点睡,他总是不听。”

    薛七两见他态度松动,趁机问道:“沈老爷可愿随在下进京?”

    沈大德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陛下的意思,草民不敢不从。”

    “不过...容草民去收拾几件衣裳,带几样趁手的工具。”

    薛七两心中一喜,连忙拱手:“沈老爷请自便。”

    沈大德正要转身,薛七两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沈老爷,在下查遍了杭州府的户籍,都没找到您的名字。”

    “您为何要改名换姓?”

    沈大德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我那女婿跑了之后,我气不过,又怕被街坊邻居笑话,索性改了名,搬到了这别院住。”

    “改了什么名?”

    “江湖上都叫我王东家。对外我只说自己姓王,是余杭过来的生意人。”

    “这别院也是用王记的名义买下的,没人知道我叫沈大德了。”

    薛七两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翻遍户籍也找不到他,原来连姓都改了。

    他又随口问了一句:“那您女儿...现在何处?”

    沈大德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我那闺女...”

    “命苦。嫁了个短命鬼,过门不到两年,姑爷就得了一场急病去了。守寡三年了,一直住在娘家。”

    薛七两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沈大德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老沈家就这一根独苗。”

    “既然夫家不愿接纳,那我想就在娘家住得了,我顺便招个上门女婿,好让她后半辈子有个依靠。”

    “可这世道,愿意入赘的好男儿少之又少,何况她又是寡妇。”

    “当年也是看中卢廷兰那小子有几分才气,才动了招赘的心思。”

    “他虽穷了些,科举屡次不中,但人老实,手上的本事也是真的。”

    “我想着,他入赘之后,日子总能过起来,生个一儿半女,老沈家的香火也能续上。”

    “谁知道...”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薛七两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子端着一盏茶,低眉顺眼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绸衫子,外罩一件藕荷色的比甲,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别无他饰。

    她的衣裳说不上华贵,但剪裁合体,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皮肤极白,白得像是江南三月刚剥开的菱角肉,在午后的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眉形细长,不浓不淡,像是用上好的徽墨在宣纸上轻轻勾勒了一笔。

    眼睛不算大,但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之间,自带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沉静。

    她低垂着眼帘,将茶盏轻轻放在几上,动作不急不缓,腕间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像新剥的藕节。

    放好茶后,她朝薛七两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轻柔得像春日的柳絮拂过水面:“大人请用茶。”

    薛七两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目光,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他端着茶盏的手稳得很,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他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沈大德一个开织坊的糙汉子,怎么能生出这般水灵的女儿?

    瞧这容貌气度,说是苏州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为过。

    三十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偏偏眉宇间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像是被岁月温柔地打磨过,又不曾真正将她摧折。

    难怪沈大德想招赘,这样的女儿,寻常人家确实高攀不起,也不舍得让她远嫁吃苦。

    只可惜卢廷兰那厮,满脑子都是织机,竟连这样的美人都没多看一眼就跑了。

    暴谴天物啊!!!

    沈玉溪送完茶后,没有多留,又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屏风后。

    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月白色的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在厅中轻轻浮动。

    薛七两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大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沈老爷,您女儿...可愿随您一同进京?”

    沈大德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她一个妇道人家,跟着进京做什么?”

    “留在杭州,有老宅子住着,有两家铺子收租,日子不会差。”

    薛七两立马拒绝:“此言差矣,沈老爷你莫不是往了卢廷兰还在北京城呢?”

    沈大徳恍然大悟:“大人说得对啊!”

    于是立马动身:“溪儿,快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去京城,找你那夫君卢廷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