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 第399章:期待回家的宝岛渔民
    黄海战役的同一天,寅时三刻,澎湖湾。

    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像一张灰色的纱,把天和海糊在一起。

    四百余艘战船排列整齐,桅杆上的灯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片漂浮在半空中的萤火虫,从码头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港湾的出海口,望不到尽头。

    码头上火把通明。

    最后一箱弹药正在被民夫们嘿咻嘿咻地搬上运输船。

    火药箱用油纸层层包裹,封口处涂着防潮的桐油,被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一前一后扛着,踩着跳板走上船。

    “慢点慢点!别摔了!”

    管事的千总站在船舷边,嗓门大得像打雷。

    民夫们不敢怠慢,脚步放得更稳了些。

    旁边几艘船上,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镇海号泊在码头最前端。

    郑森站在船头,望着码头的一切。

    施琅从码头那边快步走来,铁甲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登上镇海号的跳板,走到郑森身后,抱拳道:“提督,全军准备完毕。”

    “四百一十二艘战船,两万一千名将士,弹药粮草全部装船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郑森没有回头。

    他望着东方那片正在泛白的天际,晨光正在云雾边缘勾出一条淡金色的线。

    海面上,雾气的颜色正在变淡,从深灰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半透明的白。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出发。”

    信号兵举起灯笼,朝后方晃了三下。

    港湾里瞬间活了过来。

    各船的号角声此起彼伏,低沉的呜咽声在晨雾中回荡。

    锚链被拉起的哗啦声,帆索被拉紧时发出的嘎吱声,水手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但有序的交响乐。

    一面面帆布在桅杆上升起,在海风中鼓满。

    船身开始移动。

    郑森站在船头,望着那片正在展开的帆影。

    四百一十二艘船,以四纵队队形,缓缓驶出澎湖湾。

    桅杆如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日月旗在每一艘船的主桅上飘扬,明黄色的旗面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转过身,走进指挥舱。

    指挥舱内,海图摊在桌上,四角用烛台压着。

    图上的大员湾被朱砂笔画了好几个圈,水深、暗礁、航道,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搁着一份缴获的荷兰海图。

    郑森坐在主位上,施琅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捏着一根细木棍,在海图上比划着。

    彭仁坐在右侧,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那份荷兰海图上。

    陈鹏站在郑森身后,张国柱坐在角落的凳子上。

    舱内很安静,只有海图被细棍滑动的摩擦声,和外面甲板上水手们走动的脚步声。

    郑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人,开口道:“诸位,这一仗怎么打,你们心里都有数。”

    “但本将还是要再说一遍。”

    “毕竟收复台湾,乃是大明国策!”

    他站起身,手指点在海图上鹿耳门的位置:“施琅,你率三十艘快船,先行控制鹿耳门水道。”

    “这里水道狭窄,暗礁多,大船进不去,只有快船能过。”

    “你的任务是在主力舰队抵达之前,清理水道两侧的荷军岸炮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施琅抱拳:“末将明白。”

    郑森的手指移向大员湾南侧的热兰遮城:“彭将军,你的两广船队紧随施琅之后进入大员湾。”

    “等施琅清理完岸炮阵地后,你的火龙出水火箭炮船进入射程,压制城墙上荷军的火力。”

    “他们的红夷炮射程远,但装填慢,你们的火箭炮射速快,覆盖面广,只要能压制住他们的炮台,滩头部队就能减少大量伤亡。”

    彭仁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盯着那幅海图:“没问题。”

    “火箭炮船我已经安排好了,全部备弹完毕。”

    “只要进入射程,一轮齐射就能覆盖整段城墙。”

    “国柱,你率南京水师在大员湾外待命,截断荷兰人海上退路。”

    “如果有荷兰船只要从海上逃跑,一艘都不能放走。”

    “如果他们从巴达维亚方向来了援军...”

    郑森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国柱脸上:“你也要挡住。”

    张国柱站起身,抱拳道:“提督放心,末将的船队虽然不如福建水师多,但末将的部下都是从南京水师里挑出来的精锐。”

    “只要末将还有一艘船没沉,就绝不会放一艘荷兰船进出大员湾。”

    “更不会放一艘荷兰战舰进来。”

    郑森点了点头。

    施琅等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提督,林圯那边,怎么联络?”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拿下大井瞭望台了,但咱们的主力还没到,他们会不会提前动手?”

    “不会。”

    郑森抬起头,看着施琅的眼睛:“林圯在岛上打了十几年游击,比我们更清楚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等。”

    “他不会在我们抵达之前贸然动手。”

    “进城后,发三绿两红。林圯看见信号,就会从城的另外一边策应。”

    施琅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诸将陆续起身,各自回船。

    郑森独自坐在舱内,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幅海图,目光落在大员湾的轮廓线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舱门,站在船头。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味和清晨的寒意。

    晨光已经从海平线上铺开,将天空染成一片淡金色。

    海面上,四百多艘战船的帆影在晨光中拉长,缓缓向南移动。

    前方,海平线上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台湾就在那里。

    热兰遮城就在那里。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失去的宝岛,重回大明的怀抱。

    ......

    次日,上午辰时。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将海面照得一片金红。

    船队以四纵队队形航行,速度约六节。

    帆面鼓满,船身在海浪中微微起伏,旗帜在风中翻飞。

    郑森站在船头,手里举着千里镜,扫视着前方的海面。

    千里镜中,海面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他眯起眼睛,调整焦距。

    是渔船。

    几艘小渔船正在海面上收网,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渔网从船舷边拉起来,网眼里挂着银白色的鱼,在阳光下闪着光。

    瞭望手从桅杆上滑下来,单膝跪地:“提督,前方发现渔船!”

    郑森放下千里镜:“看见了。”

    渔船上的渔民很快就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

    一个正在收网的年轻渔民先是愣住了,手里握着的渔网掉了下去,网里的鱼哗啦啦地落回海里。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船队。

    然后他看见了船上那面日月旗。

    那面明黄色的旗帜在海风中展开,旗面上的日月图案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渔民一下子跪倒在船头,朝船队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其他几个渔民也跟着跪了下来,有的在磕头,有的在喊什么,隔着太远,听不清。

    但郑森从他们的动作中猜得出,他们在喊的大概是“皇上万岁”或者“朝廷终于来了”之类的话。

    他握着千里镜,长久地看着那些跪在船头的身影。

    那些面孔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手上全是老茧,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

    他们在这片海上漂泊了一辈子,被荷兰人的巡逻船盘查过无数次,被强收过船税、人头税,被欺负过,被打过,但从没有离开这片养育他们的故土。

    也从未失去返回大明的希望。

    郑森放下千里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信号兵说:“传令各船,不得惊扰百姓。”

    “从渔船旁绕行,保持距离。”

    信号兵举起旗子,打出旗语。

    船队稍稍偏转航向,从渔船旁边缓缓驶过。

    最近的一艘战船距离渔船不过两三百步,船上的水手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渔民脸上的表情。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渔民跪在船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貌似在向妈祖祈祷着什么。

    郑森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

    良久,他低声说了一句:“加快航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