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曦频频点头:“对啊、对啊,他忽然要买房车,房车的保险比普通保险多几项呢,什么车载居家设备险、车内随身财物险、营地第三者责任险、临时住宿补贴险……”
这几个专业名词,把老太太们唬住了,说得这么细致,还能有假?
“哎唷……果然这干啥都得有亲戚朋友帮忙,不然这些道道谁懂啊?”一位老太太感叹道。
“可不是么!老俞头今年也是发达了,遇到贵人了!”
宁曦立刻装傻插话:“啊?我算什么贵人,我就是帮忙跑跑腿,给他送过来。”
“唉哟,不是说你,他是傍上人了!”
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说起关于老俞头的事,宁曦认真听着,一看哪位老太太瓜子要磕完了,立马给续上,还积极提供话题。
“他真不够意思,原来傍上个大老板,才给我五百的辛苦费,我为了帮他办事请人吃饭都花了上千呢……”宁曦用懵然又求助的表情看向几位老太太。
“唉哟,你这傻妹子,他那车子老大一个,肯定不便宜,就给你五百?够不够你车费唷!少说也得要他五千啊!”
宁曦委屈巴巴:“我今天来给他送资料,想着顺便跟他要这钱,我都没好意思空手来,还买了点东西……老姐姐,他总不可能缺我这点钱吧?”
“你这傻老妹儿,老俞头出了名的精明,你想从他那里拿到钱?难啊!他明显就把你当免费劳动力!”
宁曦一撇嘴,眼泪冒出来了:“快过年了,哪有欠人钱的,这千把块钱可不是小数……我老公知道了,得给我两巴掌。”
“哟……你家那口子还家暴呐?”
“你别急,我跟你说,他合伙做生意的那人叫关思华,就是关老头家二儿子生的,这人的大哥就是那个大老板,你找他说情去,在大老板面前,他肯定要面子,说不定给你垫上了。”
老太太们左一言、右一语,给宁曦支招,还真是东西没白吃,宁曦把剩下的都送她们了。
站在树后面的温寒,静静看着宁曦表演,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有点眼熟啊。
这眼泪,说来就来?!
泪珠子还挂在眼眶,欲掉不掉。
这些年接触下来,他自觉已经摸清了宁曦的性格。
呲牙竖刺、好胜心强。
训练时咬牙争先,执行任务也是个不要命的,她根本就不爱哭。
但她哭起来的时候,又这么顺理成章、半点不违和。
还颇有点……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他突然想起,那年夏天。
戚政委指责自己眼高于顶,当时宁曦也是负气低头,再抬头时,眼泪盈眶,那湿漉漉的长睫毛就粘在一起了,那小可怜的样儿,让戚政委气得嚷嚷要毙了自己。
这、特、么、的……该不会是她的演技吧?!
温寒有种如梦方醒的感觉。
好大一口锅,给他盖到现在,偶尔还会被戚政委旧事重提,训两句,让他不准欺负宁曦。
想到这里,温寒忍不住失笑。
她在学校,作为优秀的女学员,肯定经过一些特训,最大限度发挥她的五官特征,让她能快速融入群众、摸排信息。
……二部对她青睐有加,除了她的家世过往、双亲情况、学习经历、个人优势、还有高超的记忆力和这种可塑性极强的外表吧??
可惜啊,她一头扎进了作战部队,又到了自己麾下,没机会让二部挑走了。
想到这里,温寒觉得自己应该拎两箱核桃奶去拜访齐公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宁曦这边和老太太聊得热络,温寒看周围没什么危险,就低调往村里走去。
快要过年了,在外读书的、务工的陆续回来,村里人见到外人也不那么惊讶了,还在想这是谁家的儿子、这么标致?结婚了没?
但村委会的干部们瞄到一眼监控,心里警铃大作。
按照国家统一推行的“四不两直”制度,某些部门和专项督查,都是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直奔现场、直插基层。
——这是那个部门的领导来突击走访了?!
迎出去肯定不行,赶紧制造“偶遇”啊!
一位机灵的年轻干事套上自己的羽绒服,骑着小电动车,转了几个弯,去“偶遇”温寒。
温寒知道那日本人关宗佑一直住在关老头家里,虽然是多年未见的大孙子,去了日本后难免疏远,又在日本那边养得金尊玉贵的,关老头就单独给他在院里收拾了一间房。
关家这些年得到关宗佑转来的钱,儿孙们在外买房、老屋也修缮加高过。
年轻干事一看温寒朝关老头家里去了,心里更加笃定是上面来的干部,立刻骑车上来,乐呵呵地问道:“老兄,你是来找关大爷的吗?”
“……你是?”温寒心里有数,知道这是有人来查问了。
“我是关大爷的邻居,关大爷今天被他大孙子接去市医院看腿了,这时候恐怕还没回来。”
“天都要黑了,还没回?”温寒看了看手表。
年轻干事越看越觉得这是领导干部,身板笔直、面容沉静,长得还这么俊——肯定是哪个大领导的乘龙快婿啊!
宁曦在村口,突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就是那天晚上冲到营区一号岗外面的那辆,驾驶员还是同一个,副驾驶上坐着关宗佑。
“诶!就是这个……这老关家的大孙子,听说现在是什么大集团的老总,有钱着呢!”老太太赶紧给宁曦指路:“你赶紧去要、当面说!肯定能成。”
宁曦赶紧用围巾遮着脸,她不确定那天凌晨岗时,这驾驶员和关宗佑有没有看清自己的脸。
她和大娘们道谢,就追着车跑了,偷偷用对讲机联络了温寒。
“我要不要拦车?”
“拦,试探一下对方,注意安全,我就在你后面村道。”温寒悄声道。
得了指示,宁曦赶紧跑到车边、去敲车窗。
此时黑色轿车正停在路边避让一辆农用三轮车,被宁曦敲了车窗,驾驶员降下来一截:“有事?”
“……我来找老俞头、没找到,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村里人说他和关思华做生意去了。”
驾驶员一愣,副驾驶坐着的关宗佑,抬眼往宁曦这边瞟过来。
他今天戴着一个黑色口罩,细碎的额发落在眉毛上,整个就是那种日式风格,跟乡村的背景格格不入。
宁曦和他都只露着双眼,四目相对,他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因为现在的宁曦,眼中神色憨厚又老实、穿着臃肿的棉服,身形看起来也胖。
关宗佑只是瞥了宁曦一眼,就微微侧身,看向车后排。
后排坐着关老头和关思华,关思华一看金大腿用责备的眼光看着他,忙自觉地去开车门:“我来处理、我来处理……哥,你跟爷爷先回去!”
说罢他就下了车,毕恭毕敬地目送车子转入小路。
关思华转过身来,刚皱起眉头想质问宁曦来找什么事?就被宁曦一个颈锁、踹了一下腿弯,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