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风从背后吹了过来,沈仲越陡然间察觉到巨大的危机感,
“幺幺儿,怎么了?”
舒窈的指尖不急不缓地敲击椅子扶手,脸上似笑非笑,语调慢悠悠:
“没怎么,就是几天不见,觉得沈副团个人魅力见长,让人心里惦记呢。”
沈仲越眼睛一亮,凑过来要抱舒窈,
“幺幺儿,我也惦记你。”
舒窈笑得仿佛脸上生花,抬脚抵在沈仲越的膝盖,阻止他凑过来的动作,
沈仲越看看舒窈的表情,又看看她抵在自己腿上的脚,难得有些反应迟缓,摸不清媳妇的意思,
他微微倾身,去捞舒窈的腿,舒窈灵活躲过,
“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易春月,人家可真是关心你啊,对着我说了好些带刺的话,听说我一走,你日子都过得轻松多了?”
舒窈的脚又在他身上轻点几下,撩得沈仲越心头冒火,不过舒窈话音一落,他心头的火顿时变了样,
“易春月?这人谁啊?”
“胡说八道什么?!”
“这人算什么东西,对咱们家的事评头论足,谁给她的底气?”
“我关着门过日子,轻不轻松的,她倒是清楚得很!”
沈仲越越想越恼火,
“她凭什么跟你说这些带刺的话,窈窈,你告诉我,她男人是谁,我去找他们俩口子算账!”
除了跟舒窈常来往的几位嫂子,沈仲越对家属院其他女同志都不算熟悉,更不清楚她们的名字。
“什么男人,是季家那个远房侄女。”
舒窈嗤笑,伸手勾住沈仲越的衣服把他拉过来,抱住他的腰,侧脸紧紧贴了上去,
不可否认,一句“这人谁啊”让她高兴不少,
“我本来回家心情挺好,被她一通搅和,烦死了。”
“都怪你,长这么好干什么,招人惦记!”
沈仲越眸色一深,想到昨天易春月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那些堪称“过界”的话,心里有些惊诧有些恍然,紧接着就是深深的恶心与厌烦,
他没有在舒窈面前表现出来,抱紧她,笑道:
“我要是长得不好,能招到你么。”
至于其他人,在明知道他有家庭的情况下,还敢存这些恶心的心思,并且舞到窈窈面前,真是,不要脸。
昨天易春月来送菜的事,沈仲越没想着隐瞒,这种情况下,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比窈窈从别人嘴里知道合适,
“昨天易春月来家里送菜了,说是大娘让送的。”
舒窈猛地抬头。
沈仲越重新把她的脑袋按回怀里,
“我当场就拒了,让她以后别再来咱们家,不合适。”
舒窈“哼哼”一声,表示对他这种处理方式的满意。
“季家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和季教导员打过招呼的,怎么又来送菜了?”
“而且还是让易春月来,我又不在家,守海守洋跑一趟都比她送来得合适。”
舒窈语气里掺着些不满,之前看季大娘是一个很懂分寸的老太太,何老师心里也有数,怎么这次做出这种事来?
其实她的反应不该这么大的,不过是正常的接触罢了,
但是!谁让她知道了易春月别有用心呢!
沈仲越拍拍媳妇的后背以作安抚,
“我今天已经找老季说明白了,不过我不知道,易春月敢在路上拦你,说那些话,”
“不然,我昨天晚上就该找过去的。”
“窈窈,你先吃饭,我去一趟季家。”
他不能让媳妇在他跟前受了委屈,还不替她出头,他也忍不下这口气,
如果季兴邦不能处理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么从此以后,两人除了公事,也不必再有过多来往。
舒窈拉住沈仲越的衣服,
“诶,你别当着何老师的面讲,她现在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
“知道,我把季兴邦喊出来。”
“这样,我拣些带回来的糕点你送过去,把话说清楚就好,别真伤了感情。”
毕竟是曾经的老搭档,现在也还是一个团共事的战友,为了一个易春月,不值得。
季兴邦自从会后跟沈仲越碰了面,神色就一直不太好,这个情绪,一直持续到下班回家,
季大娘跟往常一样坐在门边缝制小衣服,这边亮堂,看得清楚些,听到脚步,她抬了抬眼,
“回来啦?”
季兴邦应了一声,脸上带了几分严肃:
“娘,我问你个事。”
季大娘看到儿子的表情,有些奇怪,
“什么事?”
何青也走了出来,她刚批完一沓作业,正好季兴邦回来了,起身活动活动准备吃饭,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表情?”
“娘,你是不是又让春月往沈家送菜了?”
“今天老沈特意找我谈话,说这个事情,娘,我之前不是打过招呼么,咱们现在又不是隔墙的邻居,总带着东西走那么老远送上门影响不好,”
“再说,老沈现在是我的领导,弟妹又是江司令的侄女,咱们这么干,不是给人递话柄么!”
“还有,老沈专门讲了,他和春月孤男寡女的,弟妹又不在家,就算有个事要跑腿,守海守洋不行么,非要让未婚的大姑娘过去?”
说到最后,季兴邦的语气都加重了些。
今天老沈说这些的时候,他脸上都烧得慌,
人家又不是没提前打招呼,
况且,正常平级的战友,或是近些的邻里之间也就罢了,只能说两家关系好,
可沈家不一样,就算他们本来没那心思,被人看见了也只会想他季家是不是在攀关系。
季大娘被儿子这一通话弄得满脸惊愕,
“没有的事,我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么!”
自从知道舒家那闺女是岛上司令的侄女,她就一直很注意相处的分寸,人家都提过了,别再送东西,她是有多傻,还去往人枪口上撞?
她略微想了想,脸色也沉了下去,何青也想到了,对着季兴邦冷哼一声,
敢情家里的贼不是嘴馋,是存了别的心思。
“春月!春月!”
季大娘冲着厨房大声喊了起来。
易春月站在锅灶前,浑身一颤,她已经听到季兴邦说的那些话了,
她没想到,沈仲越竟然还会为了这点事,专门去找季家大伯。
听着耳边季家奶奶的喊声,易春月慌乱极了,拼命想法子要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