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被撕开一道裂口。
灰蒙蒙的气流从中涌出，沉重如铅，翻涌如沸。
它们纠缠、碰撞、湮灭，周而复始，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气海”。
气海深处，某种更幽暗的存在缓缓流动，像沉睡巨兽的血液。
这不是河。
是混沌冥河。
林无涯站在白骨巨龙头顶，身后是无声肃立的幽冥大军。
体内半步混沌体自发运转，传来近乎饥渴的悸动。
与此同时，生命本能也在疯狂示警。
这气流，沾上一缕，大帝也得道基崩毁。
“葬主没骗我……”他眼神凝重。
正要靠近，远处虚空陡然炸开！
“轰——！！！”
整片仙路都在震颤。
四道身影悬于冥河之外。
未散威压，仅凭存在，便让空间法则凝固、亿万道则朝拜。
圣帝。
四位！
林无涯瞳孔骤缩，瞬间敛息，幽冥大军化入阴影。
他只认得两人。
佛界释厄圣帝，月白袈裟，脑后功德金轮虚悬；
道界玉清子圣帝，青衣拂尘，气息清渺如天道。
另外两位，一位仙光朦胧，必是仙族圣帝；
一位龙威苍茫，暗金皮肤生着龙角，定是龙界烛龙圣帝。
四位圣帝齐聚，只为这条河？
“时候到了。”
释厄圣帝开口。
声音不响，却直接烙印在方圆所有生灵的神魂中。
玉清子拂尘轻扬：“混沌冥河沉寂太久，该现世了。”
“动手。”
仙族圣帝最干脆，一指点出。
指尖过处，虚空如琉璃崩碎，法则锁链显化即断。
一道纯粹仙光如开天之刃，斩向冥河外围无形禁制！
另外三位圣帝同时出手。
“轰隆——！！！”
爆炸无法形容。
林无涯神魂剧震，哪怕隔了几个维度、有死气与混沌力双重防护。
仍被震得七窍渗血，气血逆冲。
太强了。
古帝与圣帝之间，是天堑，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禁制开始消融，不是碎裂，是冰雪遇阳般化开。
露出其后更原始、更汹涌的混沌气海。
苍凉、古老、混乱到极致的气息席卷星域。
林无涯体内混沌体几乎失控冲出。
他强行压下，死死盯着敞开的入口。
“禁制已破，冥河开启，时限三月。”
仙族圣帝收手，声音淡漠。
“各凭机缘。”
话音落，四圣帝身影淡去，仿佛从未存在。
但那一指破禁的威势，已烙在所有窥视者心中。
林无涯擦去嘴角血，毫不犹豫，驾驭白骨巨龙冲向入口！
机缘？抢就是了！
就在他即将冲入气海的刹那。
“吼——！！！”
三头混沌气流凝成的古兽猛扑而出！
形态狰狞，似龙非虎，鳞甲在生灭间变幻，每一头气息都不弱于古帝七境巅峰！
“果然有看守。”
林无涯眼神一冷，葬仙印黑光暴涨。
三百白骨战将结阵前冲，三千怨魂骑士化黑潮席卷，与古兽撞在一起！
他本人从龙首跃起，帝刃裹挟混沌死气，斩向最前古兽头颅。
“嗤——”
刀光没入灰气，如泥牛入海。
古兽只微滞，反口喷出一道灰蒙吐息。
林无涯急退，吐息擦肩而过，所过处虚空直接湮灭，连碎片都不剩。
“法则攻击无效……”
他立刻变招，葬仙死气与混沌力交融，布下层层屏障，边战边退。
想绕开古兽钻入冥河深处。
就在此时。
冥河另外三向，几乎同时有人抵达。
东方，月白僧衣的青年踏空而来，佛光纯净，脑后金轮虚影隐现。
菩祇！
他看了一眼本尊方向，神色无悲无喜，只低诵佛号，选了一处古兽稀薄的缝隙，身化金光遁入气海。
南方，虚空撕裂，披暗金龙纹战甲的青年跨出，咧嘴一笑：“打得挺热闹啊。”
李霸霸！
他浑身龙血沸腾，直接显化半龙之躯，肌肉虬结，硬扛混沌气流侵蚀，蛮横撞开两头拦路古兽，冲入深处。
西方，青衣道袍男子悄然现身，手中托一尊古朴小鼎，清光朦胧，将周围混沌气流缓缓吸收。
李嫩爹！
“混沌体机缘……”
他目光扫过本尊与两分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归静。
一步踏出，如清风融进气海。
三大分身，本是一体，如今各有意志，各有因果。
他们彼此知晓，能模糊感应，却心照不宣。
不联络，不联手。
有些路，得自己走。
林无涯刚摆脱古兽纠缠，闯入一片僻静的区域。
还没喘口气，远处虚空波动。
十二道金光骤现。
仙族归墟氏，为首者金甲凛冽。
归墟无痕！
古帝第八境。
他手中金色罗盘指针微颤，直指林无涯方向。
“葬仙印的气息……他进去了。”
归墟无痕眼神冰寒，“追。”
“格杀，夺印。”
“是！”
十二道金光追入冥河。
他们不知道，身后还有更多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魔界黑袍隐现，佛界罗汉踏莲。
龙族战舟破空，娲氏神女御光。
羽化仙族剑阵轰鸣。
混沌冥河开，大世之争开启。
距离冥河无尽远处，虚无空间中。
四道意念隔空交汇。
正是释厄、玉清子、仙族圣帝、烛龙圣帝。
“钥匙进去了。”
仙族圣帝意念淡漠。
“不止一把。”玉清子道。
“林无涯本尊与三大分身，皆承载‘门’之因果。”
释厄低诵佛号：“仙门将启，需混沌为引，因果为匙。”
“他们四人，皆在局中。”
烛龙意念粗犷：“管他几把钥匙，能开门就行！”
“送我等进仙界成仙才是正事。”
顿了顿，又道：“不过……那小子得了葬主传承，若真补全混沌体，恐脱掌控。”
玉清子淡笑：“无妨，混沌体再强，未成圣帝，终是棋子。”
“仙门之局，本就是万族争锋。”
“多他一个变数，未必是坏事。”
释厄忽然道：“我那佛门弟子菩祇，亦是钥匙之一。”
“此番冥河之行，或见分晓。”
四道意念渐沉寂。
有些话，不必说透。
仙门将启，混沌冥河只是序幕。
而林无涯与他分身，早已成了这盘浩大棋局里，最关键的几枚棋子。
冥河深处。
林无涯盘坐混沌顽石上，服丹调息。
脑海中反复重演四圣帝破禁那一幕。
“圣帝之力确实恐怖。”
“但你们既然需要人进来，就说明这里有你们也碰不了的东西。”
他从不信天上掉馅饼。
葬主传承、冥河机缘，背后必有大因果。
“不管你们谋划什么……”
他起身，握紧帝刃，望向气海最深处。
“这混沌体，我要定了。”
“至于仙门……”
“谁是谁的棋子，走着瞧。”
身形一动，再度没入灰蒙气流。
身后。
无数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涌入这片古老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