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启森这才想起来前面他几次问地的事,次次被含糊敷衍过去。他先前还暗自嘀咕,觉得大儿子办事能力大不如前,连和老太太接洽买地的人都查不明白。原来他早就知道是江璃茉,只是刻意瞒着不肯说罢了。

    詹夫人和詹文莲从商场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家里气氛不对,父子俩似乎吵架了。

    詹宴深的脸压着寒霜跟她们简单招呼了一声,就同她们擦肩而过,出了门。

    不久传来引擎低沉轰鸣,詹宴深开车走了。

    “这是怎么了?”

    詹文莲看着他的颀长背影,詹夫人也是一头雾水。

    她叫来了佣人问情况。

    佣人也不知道,当时二楼没人。

    詹夫人放下购物袋对詹文莲说,“你坐着,我去看看。”

    父子俩已经多久没有吵过了。

    詹夫人立刻快走向二楼,进了书房正好看到脸色铁青、余怒未消的丈夫。

    “怎么了?”

    “没事。”詹部长火气难平,自然说不出口这么丢脸的事。

    “公司的事是吗?”

    詹夫人安慰詹部长:“既然老爷子把集团的事全权交给他了,你就别管了。”

    詹启森指节重重叩在红木桌沿,怒道:“赶紧安排他和温姒结婚吧。”

    “不然会惹一堆麻烦事。”

    詹夫人并不知道什么麻烦事,只以为丈夫是想有个女人管管大儿子,压压他桀骜的性子,她笑说:“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他又不是能听话的人。”

    詹部长攥紧了拳头。

    对,他不会听。

    那难道随便让他继续沉沦下去,抢占弟弟女友,败坏詹家门风了?

    ……

    詹宴深在路上打给江璃茉的电话,她一个都没接。他只好往右转了方向,靠边停车改发短信。

    【你要让我和温姒结婚?】

    【你真舍得我?】

    【行,你别后悔!我如你所愿。】

    发完他就没再继续骚扰那女人,狠狠踩下油门开车走了。

    ……

    第二天白天,詹夫人到了墨园。

    詹宴深人不在,他已经提前在公司上班了。

    佣人们正在打扫卫生,看到詹夫人来,给她倒了茶。

    “不用忙,我四处看看。”詹夫人说。

    墨园落成装修完毕至今,詹夫人前后也只来过几次,平日里极少踏足儿子这片私属领域。

    她缓步走到了二楼,书房的门都是有密码的,进不了。她自知无法擅闯,便转身去了主卧卧室。

    卧室有两个佣人正在打扫。

    詹夫人漫不经心地环顾周遭,在卧室里逛了逛后去了洗手间,视线一瞥,她见台面上突兀地立着一支粉色小巧的电动牙刷。

    和周遭冷硬的男士用品格格不入。

    詹夫人微微一怔,拿起来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后将牙刷轻轻放回了原处。

    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是买错颜色了?

    随后她去了衣帽间,刚搭上衣帽间门框,目光扫过衣柜时顿住,脸上从容端庄的神色碎裂,惊得往后踉跄半步。

    佣人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您没事吧?

    詹夫人抬手虚推佣人的手,快走进衣帽间。

    女人的长裙、柔软的针织衫、足足占据了半壁衣柜。和男人冷硬风格的西装相比,格格不入却又紧密挨在一起。还有成套成套的首饰,钻石项链,一个个丝绒首饰盒,还有全新的高跟鞋。

    “这是谁的东西?住在这里的女人是谁?”詹夫人大惊失色,她不敢说是有多用心才准备的这么全。

    佣人其实并不知道她叫什么。

    先生和那女孩并不太称呼对方。

    “我们只能打扫时送餐时过来,那女孩子偶尔才住这里。我们不熟,叫不出名字……”

    詹夫人眼底的惊愕久久不褪,“你们都下去吧,我打个电话。”

    佣人们都下去了。

    詹夫人给温姒打去了电话,“温姒……”

    她寒暄了几句后说,笑着说,“你来过墨园吗?就是宴深住的地方,有空的话来这边做客。”

    温姒表示有时间一定去参观参砚。

    詹夫人挂了电话后,收敛了笑容。

    不是温姒。

    她随即又给久不联系的季念打了电话。

    “最近过得怎么样?”

    季念接到詹夫人的电话还是很激动的,说了现在的处境,一直在宜城,表妹还在牢里。

    詹夫人:“一直在宜城吗?好,你表妹的事我会跟宴深说的。”

    詹夫人挂了电话后,闭了闭眼,眉心紧紧拧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詹宴深心里念着的除了季念,就会是家世匹配的温姒,从没想过墨园会藏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

    大儿子难道真跟那个宋之之的秘书好上了?

    想到了这,詹夫人马不停蹄赶去了詹氏集团。

    轿车一路驶抵詹氏集团大厦,前台秘书见詹夫人亲自登门,连忙起身问好,正要通报,被她抬手拦下。

    “不用喊他,我自己过去。”

    詹夫人步履沉稳走到办公室门前,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眉宇微蹙:“人不在?”

    汪程急急忙忙过来时不自觉躬身:“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他呢?”

    “詹总临时外出处理一桩海外合作项目,预估傍晚才能回公司。”

    詹夫人冷下脸,问:“那个宋之之呢?”

    “过年回家还没上班,大概要等初九才能回来。”汪程问,“夫人有什么事吗?”

    詹夫人刚刚还在想儿子是不是跟那小妖精在一起,现在松了口气,“没事,不用跟他说来过。”

    詹夫人说完就走了。

    她扶着额,丈夫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跟儿子大吵一架?

    她没料到区区一个小秘书,竟能登堂入室住进墨园,放着门当户对的良缘置之不顾,实在荒唐。

    詹夫人径直找到詹部长,气道:“我什么都知道了。宴深是跟宋之之在一起了,对不对?”

    詹部长敷衍的“嗯”了一声,心底暗叹,若是让她知晓那女人身份,恐怕更火大。

    ……

    第二天,外面有点飘小雪了。

    江璃茉在开车的时候,乔清瑜让她顺便带杯某店的咖啡来。

    江璃茉到了咖啡店,店里暖烘烘的,她点了两杯榛子口味的咖啡。

    咖啡店的员工有点忙,等做完她的时,她没要纸袋就双手握着咖啡出去了,想着正好可以捂手。

    出去时,正好看到苏昭然和他女友说说笑笑从门口进来,细碎小雪被推门带了些进来,落在地砖上片刻便消融无踪。

    江璃茉顿住了脚步。

    苏昭然也看到了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稍作迟疑就走了过来:“璃茉……”

    温灵循着男友的视线转头看向江璃茉,只见江璃茉穿了银白色的蓬松羽绒服,衬得双腿愈发纤细修长。一双杏眼清透澄澈,正安静望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