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江沉他还好吗?”

    江璃茉抬眼看向陌生男人,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认识我哥?”

    “我是他老同学。”男人笑道,补充说,“以前你到高中来找詹宴深,顺带见你哥,我见过你几次。”

    江璃茉凝神打量他几秒,记忆里的碎片慢慢对上轮廓,的确有那么点眼熟。

    江璃茉尴尬笑了笑。

    她今天这装学生的穿着,遇到老熟人真是不妙了。

    “听说你跟詹宴深退婚了,我早知道会这样。我记得詹宴深比你哥大一届,高中有一年他俩同校参加运动会,詹宴深跑三千米,你全程只围着他加油。可那天,你哥也在跑三千米。我当时看不下去,硬是拽着你去给你哥加油。”

    江璃茉脸颊微微泛红,垂着眼睑,“我不是个好妹妹。

    男人没料到她会这么失落,一时怔了下。

    江璃茉恍惚回想起当年,的确是有这么个男生,当着她的面说,给詹宴深加油的人够多了,不差她一个。说完便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拎去了江沉所在的班级,她当时还觉得他多事。

    可那时她不过初一还是初二,瘦小得像根豆芽菜,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认得她……

    江璃茉心底疑惑,不由得多看了男人一眼。只见对方五官周正,目光沉沉,也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江璃茉不由移开了视线。

    短暂沉默后,男人又自来熟问:“你这是去哪?”

    江璃茉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向窗外云层,只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江洲。”

    男人微微一顿。

    整架航班本就是飞往江洲的。

    她说的这么敷衍,摆明了不想多聊。

    好吧……

    男人只好偃旗息鼓。

    但是在下飞机的时候,他邀请江沉妹妹:“我家就在江州,你有空来玩啊。我叫傅叙铭,我跟你哥高中三年你哥一定对我有印象。”

    江璃茉心里还装着事,随意的点了下头。

    ……

    古朴雅致的院落里,青砖铺路,花木葳蕤,孙老夫人在佣人轻缓的搀扶下,缓步从正厅院落走出,正要抬脚踏上院前等候已久的黑色豪华轿车的刹那。

    一道软糯亲昵的称呼,不高不低,穿透风絮,清晰落入院落每个人耳中。

    “奶奶……”

    孙老夫人回头看,院外不远处葱郁的香樟树下,女孩子立在婆娑树影之下,清风拂动她的衣角。

    “是谁?快去看看。”

    佣人赶紧拉开了镂空铁艺门,孙老夫人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背个双肩包站在那里,她的长发微卷,发丝被暖阳染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孙奶奶……”

    江璃茉轻声唤道。

    孙老夫人眼底深处漾开一丝极浅、极缓的涟漪,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孙女朝她走来。

    老人已然微屈的脊背缓缓挺直。沉寂须臾,她问:“你有事吗?”

    孙老夫人望着江璃茉。

    她比孙女更漂亮。

    但是孙女比她更有朝气。

    她能分得出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江璃茉说:“的确有些事。”

    孙老夫人身旁的人看着她,依稀还有印象,适时开口:“她来过葬礼。”

    孙老夫人眉峰微顿,脑海里掠过一点模糊的记忆。

    是了,葬礼上,她好像远远见过这个姑娘,当时人多嘈杂,她上完香安安静静的站在后面,只留下浅淡一抹印象。

    孙老夫人收回要上车的动作,神色平静,淡淡吩咐身旁佣人:“请她进屋吧。”

    到了客厅,佣人奉上热茶便退到孙老夫人身后。

    孙老夫人显然已经跟身边的人沟通过,问:“你说你是江柏昌的女儿?”

    “是的。”江璃茉握住指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孙奶奶想卖詹氏集团旁边的那块地的话,能不能卖给我?”

    孙老夫人端起茶盏,抬眸看向她,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长辈的审视:“据我所知,江盛现在当家的是江沉。”

    江璃茉立刻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是,我在国外我有个公司,金钱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是假的。

    接近千亿的房价让江璃茉还是贷款了部分。

    孙老夫人:“这块商业用地不便宜。”

    “我知道。”

    江璃茉取出银行卡,“我这边可以验资。”

    孙老夫人:“为什么要买这块地?你要用来干嘛?”

    江璃茉心底清楚,她买地本就是为了牵制詹宴深。

    面上却神色淡然:“这块地位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自然人人想要。”

    这是有人在孙老夫人耳边耳语了几句,孙老夫人话锋一转,“听说你跟詹宴深以前有婚约,后来没了……”

    江璃茉睫毛轻颤,缓缓垂下眼,声音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他不喜欢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孙老夫人闻言一怔,心底忽然软了一瞬。

    她恍惚想起自家孙女,也曾这般带着一腔委屈,轻声说过,奶奶,他不喜欢我,也曾暗恋同学得不到回报。

    “不被喜欢不是你的错,别为难自己。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孙老夫人神色柔和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共情,说出一句当年安慰自家孙女时一模一样的话。

    江璃茉闻言立刻站起身,对着孙老夫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恳切又清醒:

    “奶奶,我知道詹宴深一旦得到消息,很快就会来找您。您并非非我不可,只是倘若孙奶奶愿意按原价将地卖给我,我定会感激不尽。”

    “好孩子,很久不曾有人叫我奶奶了。”

    孙老夫人站起身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只卖给你。”

    江璃茉喜道:“谢谢。”

    孙老夫人怜爱的笑笑:“我现在要出去一趟,这边也得准备一下。我会委托公证给律师,下午三点我的人和你在房产交易中心见面。”

    江璃茉连连点头,跟着老夫人出去,在目送老夫人坐进车离开后,她也离开了孙家老宅。

    眼看时间还早。她索性拿出身份证,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打算稍作休整,等候下午办理过户手续。

    刚安顿好,江璃茉便下单买了些当地特产,叫外卖直接送到房间。

    特产到了后,她打开包装,吃了一块枣泥糕,这时门铃响了。

    江璃茉打开门看到詹宴深,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