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爸爸到了——”

    话音刚落,大厅门被人从外推开,江柏昌逆光站着的。众人见刚从国外飞回来的董事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控诉江家两兄妹。

    方晓美女儿更是红着眼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叔叔,我妈现在被警察抓走了,求您赶紧把我妈妈放出来。”

    江夫人忙跟管家扶她起来,江夫人责备地看了眼女儿。

    江柏昌并不知道地上的小姑娘是谁,有人说:“她是方财务的女儿。”

    江柏昌这才点了点头,他来的时候风尘仆仆此时脱了大衣,说:“大家都坐下吧……”

    又温声对方晓美的女儿说:“小姑娘你也坐下慢慢说。”

    说话时看都没看江沉两兄妹一眼。

    刚才还敢怒不敢言的一群人,立刻说:“江董事长,您总算来了。”

    “江董,我家小王跟着您干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江总突然大裁员,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江女婿,我女儿还被关在派出所呢。”

    江柏昌安抚了几句,然后立刻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放人。

    方晓美女儿和她奶奶此时得意地瞪了眼江璃茉。

    到了这里。

    江璃茉心凉了半截。

    她侧头看了看哥哥,江沉其实一早就把虚开发票吃回扣等证据以照片形式发给江柏昌了。

    但是父亲好像因为一些情份,还是选择了包容。

    江璃茉什么都没说,不等众人反应就奔上了楼……

    江夫人摇了摇头。

    半个小时后,江柏昌把人叫到了书房。

    看着江璃茉满脸泪痕,他伸出粗糙的手擦了下女儿的脸,“我还没训你你就哭了?”

    “爸……”

    “需不需要做得这么绝?还叫了警车。”

    想起前世的痛处。江璃茉眼眶红了,“爸,你不知道……我做了个可怕的梦,江盛倒了。”

    “小时候爷爷对我说‘姥姥在海里游,妈妈在地上跑,女儿才能在天上飞’,他笑着说他就要当那位姥姥。爸你如果心慈手软,到了哥这一代,你真忍心让我和哥哥一无所有吗?”

    “怎么会一无所有?”江柏昌只觉得荒唐,他奋斗半辈子,自认为江盛已经能让子孙几代吃喝不愁。

    江盛公司很大,在海城有一席之地,江柏昌自然从来没想过江盛会倒下。只等江沉结婚后,他退居幕后,让儿子来管理公司。

    “你如果一再仁慈就会一无所有!你不能总想着江盛会一直繁荣下去,富不过三代也不是空穴来风,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江盛分崩离析……”江璃茉浑身发凉,这些都是发生在上一世的,并不是想象,“父亲以为江盛没了会怎么样?”

    “江盛有爷爷的一辈子,有您的一辈子,将来是哥哥的一辈子。蛀虫在你这代是看不出,但如果垮在江沉那一代,你让他怎么活!”

    “江盛如果在哥哥手里没了,你有没有想过哥哥会怎么样?”

    她的眼里见过江盛倒塌分崩析离的样子。

    上一世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撤资,江氏被卖。江氏购入的一台台百万机器最后被卖破铜烂铁。

    江沉守着那破铜烂铁想学爷爷东山再起。但是时代已经变迁,不同于风口红海,江沉做再多都只是徒劳。

    这就是江盛的下场。

    这就是她爱错人的下场!

    江董事长坐着,他没想到女儿非但没有自责而是涕泪纵横的控诉。

    “小璃,没那么严重——”

    “不,只会比你想到得更严重,江盛不需要这样的员工。”

    “这些毒瘤不拔掉,江盛永远好不了。”

    “爸,你打我吧。”江璃茉在父亲脚边蹲下来,“如果你还想要他们回来,你就打死我!”

    想到上辈子的事,江璃茉咬牙不松口。

    她哭着跪倒在地,“我求您了!!”

    江柏昌本来已经想好了狠狠教育女儿,可现在他说不出口了。

    楼下大厅的嘈杂声一直顺风飘上来,后面似乎安静了,终于不吵了……

    江璃茉流泪说:“如果一个地方全是人情世故,那么搞技术的根本不会进这家公司待很久。詹氏集团为什么强?爸你是以为詹宴深会把三姑六婆请进公司吗!”

    刚才江沉出去后,随手掩上了门,并没有给门上。詹宴深伸手敲门,门就开了。他看着江璃茉跪在地上,平常波澜不惊的眼中带上了一丝诧异。

    “宴深?”

    江璃茉僵了僵,猛然回头,看到了詹宴深无声地站在门口。

    他身影笔挺修长,眉眼冷峭,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江璃茉一瞬间,似乎停止了呼吸。

    她一下子抹干了眼泪,攥紧了手指,在父亲的帮扶下起来,匆匆跑出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詹宴深侧身让了让。

    他回头看到她低着头,一抹雪白的后颈,似乎一掐就断。

    “宴深,怎么会过来?”

    詹宴深收回视线,对上江柏昌。“我爸让我过来看看,江伯伯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

    “詹部长有心了。”江柏昌笑着站起来,无奈地说:“哎,孩子大了,吵着要自己做主了。”

    “宴深怎么看?”

    “江叔,背叛过的人肯定是不能留了。”

    江柏昌点了点头,他给律师打了电话,又给财务副部长打了电话,财务副部长很快来了了,他跟副部长交代了一下:“按照我女儿拟定的名单,财务部协助律师走这个流程。”

    江柏昌还是听进了小辈的话。

    【公司下发最终处理决定,十六人原封不动辞退。】

    底楼讨说法的人都清了出去。

    财务副部长来的时候,詹宴深已经跟江柏昌聊完,还跟江沉聊了一会儿才走。

    江家的佣人上了茶。

    其间,江夫人有让吴妈上楼叫过江璃茉下来,但江璃茉并没有出来,佣人回来说小姐已经睡下了。

    江沉目光看向詹宴深,看他面部平静无波。

    也知道这两人可能就走不下去了。

    以前一方始终冷淡,全靠小妹热情如火。

    现在连小妹都淡下来了,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江夫人对江璃茉正想生气,江沉阻止了她:“妈,小妹累了一天了,就随她休息吧……”

    詹宴深没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是来见江璃茉的,就起身告辞。

    从江家出来。

    詹宴深坐进车内,咬了根烟。

    他掏出手机,找出好久不联系的江璃茉微信,编辑了消息发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申请一战?】

    然后发现红色感叹号,江璃茉已经把他删号了。

    詹宴深微微拢眉,足足盯了有两秒,才发动车子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