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不过去。”
夜无痕摇头。
“那冰窟是唯一向前的通道，两侧的冰壁厚达数丈，强行破开耗时太长。”
众人一时沉默。
这时，楚云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开口打破了安静。
“让我去试试。”
“打不过，我还能退回来。”
林尘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
“我跟你一起。”
“三师弟在侧翼策应，其他人留在原地别动。”
楚云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林尘紧跟在他身后，夜无痕则如一道黑烟般融入阴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顾天阳远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林尘的安排颇有章法，既能利用最强战力正面突破，又留了后手，不让所有人陷入危险。
片刻后，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和嘶鸣声。
楚云的剑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林尘的金色灵力轰鸣。
还有夜无痕的黑色气息在冰壁上蔓延的嗤嗤声响。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当一切重新归于平静时，三人陆续从黑暗深处走了回来。
林尘的衣袍上多了几道裂口，楚云手中的灵剑剑尖滴着冰蓝色的血液。
夜无痕则面无表情地将一颗拳头大的冰蓝内核递给林尘。
“解决了。”
林尘将内核收好，拍了拍身上的冰屑。
“走吧，前面就是出口了。”
众人继续前行，绕过那个被冰蟒占据的冰窟时。
果然看到那头庞然大物已经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冰面上，身上布满了剑痕和灼烧的痕迹。
众人无不为林尘三人的实力暗暗心惊。
穿过冰窟迷宫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处高耸的冰崖边缘，下方是一道宽阔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冰壁，谷底有凛冽的罡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寒渊峡谷。”
林尘望向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喃喃道。
“终于到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道：
“师尊说过，越深处越危险，也越容易遇到好东西。”
“咱们既然来了，总不能只看一眼就回去。”
“怎么样，要不要下去看看？”
夜无痕第一个点头，楚云也微微颔首。
苏婉清拉着赵长青的袖子跃跃欲试，赵青月和圣月灵对视一眼，也点头表示愿意。
宁辰更是迫不及待地朝崖边探了探头。
林尘见状，不再犹豫。
“那好，大家跟紧我。”
“遇到不对立刻后退，别硬撑。”
他率先纵身跃下冰崖，金色灵力在周身流转，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坠入峡谷。
其余人也纷纷跟上，八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谷底的罡风之中。
顾天阳站在远处，看着弟子们一个接一个跃下冰崖，嘴角微勾。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出手，但神念始终牢牢锁定着他们每一个人的位置。
一旦有超出他们承受范围的危险，他会在瞬间降临。
不过，看他们此时的状态。
显然不需要他操心。
林尘落地后迅速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示意众人陆续降落。
谷底比上面更加宽阔，两侧的冰壁上布满了年代久远的裂缝和刻痕。
有些甚至能看到模糊的符文轮廓，似乎在很久以前曾经有人在此生活过。
赵青月走到一处冰壁前，伸手轻轻触摸那些刻痕，低声道：
“这些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可惜磨损得太厉害了，已经看不出完整的纹路了。”
“这里确实曾经有过人迹。”
楚云也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柄断刀的残片。
“而且年代应该很久远了。”
林尘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仔细看了看，发现石头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
他辨认了半天，终于读了出来。
“……至阳历三七八二年，先锋军驻此三月，待后援不至，全军覆没于冰渊深处。”
众人闻言，同时安静下来。
“至阳历？”
苏婉清皱起眉头。
“这跟我们通用的历法好像不一样。”
“至阳大千世界的历法。”
顾天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见师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
“三万年前，入侵这方世界的敌人，用的就是至阳历。”
顾天阳的语气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这里不仅是寒渊禁地，还是当年那场大战的一处战场遗迹。”
林尘神色微凝，将那块石头小心收好。
“师尊，那这峡谷深处岂不是可能还有更多与当年大战有关的东西？”
“所以我才让你们下来看看。”
顾天阳目光扫过谷底深处的方向。
“不过，前面更危险了。”
“你们继续走吧。”
众人精神一振，有师尊在旁压阵，他们心中再无顾虑，迈步向着峡谷深处走去。
罡风越来越猛，但八人联手运转灵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
勉强能抵御住那股刺骨的寒意。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又发生了变化。
峡谷在此处骤然收窄，两侧的冰壁几乎合拢在一起，只留下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
“那是什么？”
赵长青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前方的景象。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众人紧跟其后，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道尽头竟然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冰洞。
而在这片冰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冰碑。
那座冰碑通体呈深邃的蓝黑色，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在冰碑的脚下，散落着数十具早已被冻成冰雕的骸骨，姿态各异。
有的手持兵器，有的保持战斗姿态。
“那是……什么？”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顾天阳走到众人前方，目光落在那座冰碑上。
他的神念扫过碑面，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是一座空间定位碑。”
他缓缓道。
“至阳大千世界留下的空间定位碑。”
“当年他们入侵这方世界时，就是通过类似的定位碑，在虚空之中开辟出稳定的空间通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空间定位碑，这意味着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就是三万年前入侵者大军集结的地方。
“那这东西现在还能用吗？”
林尘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碑身已经破损严重，核心阵纹断了大半。”
顾天阳走近冰碑，抬手触碰了一下碑面，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传来。
“不过，确实还有一部分功能残留着。”
“如果有人懂得如何修补和激活它，或许仍然可以打开一条通往至阳大千世界的空间通道。”
夜无痕眼神一冷。
“那这东西不能留。”
顾天阳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急什么。”
“留着它，说不定日后还有用。”
他收回手，目光在那些骸骨上扫过。
这些骸骨的主人，应当是三万年前那场大战中阵亡的人。
至阳大千世界的先锋军在此苦等后援不至，最终全军覆没于寒渊深处。
而他们的尸体被冰封至今。
连同这座他们亲手立下的定位碑。
一起成为了这段黑暗历史的无声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