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为了陪他出来散心，放下了所有的架子，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只为让他开心。
“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顾天阳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处更加热闹的地方。
这里，是天元城的自由交易区。
各种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
从灵草灵药到矿石材料，从法器丹药到符箓阵盘，应有尽有。
两人在摊位间穿行，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武玲珑像个好奇宝宝，对什么都感兴趣。
看到一块漂亮的矿石，她会停下来，问顾天阳那是什么。
看到一株奇特的灵药，她会凑过去，仔细端详。
看到一件造型古怪的法器，她会忍不住伸手去摸。
然后被摊主呵斥，吓得缩回手，躲在顾天阳身后。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女。
顾天阳看着她，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爱。
这个女人，入戏太深了。
不过，他很喜欢。
喜欢她放下所有伪装后，最真实、最单纯的模样。
“师兄，您看那边！”
武玲珑忽然拉了拉顾天阳的袖子，指向不远处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
顾天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神念悄然探出。
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走，过去看看。”
他牵着武玲珑，挤进了人群。
摊位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零零散散摆着几样东西。
几块矿石，几株蔫头耷脑的灵药，几枚锈迹斑斑的玉简，还有一面看起来像是铜镜的东西。
摊主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衣衫褴褛，面容消瘦，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那双眼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倔强与不屈的光芒。
他盘腿坐在摊位后面，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停下脚步，他便会开口介绍自己的东西。
虽然声音沙哑，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各位道友，这些东西都是我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
“虽然品相不好，但其中不乏珍品。”
“这块矿石，我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它坚硬无比，连天级法器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这株灵药，虽然看着蔫了，但其中蕴含的药性，绝对超过了千年。”
“还有这枚玉简，里面的功法虽然残缺，但至少是圣级层次……”
他的介绍，引来了一阵哄笑。
“小子，你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还圣级功法？”
“你要是真有圣级功法，还用在这里摆摊？”
“连天级法器都无法留下痕迹？”
“你倒是拿一件天级法器出来看看啊！”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出言嘲讽，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面露不屑。
少年的脸色涨红，却依旧倔强地坚持着。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不信，可以自己试！”
“谁能在这块矿石上留下痕迹，我免费送给他！”
他拿起矿石，高高举起，眼中满是坚定。
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取出一柄长剑。
剑身寒气逼人，赫然是一件天级下品的法器。
“小子，看好了！”
那人一剑斩下，剑光如虹，狠狠劈在矿石之上。
当！
火星四溅。
矿石纹丝不动，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那柄长剑，剑刃上崩出了一个豆大的缺口。
那人脸色骤变，心疼得差点吐血。
“这……这怎么可能？”
他抱着长剑，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围观的人群，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天级下品法器，竟然连一块矿石都劈不开？
而且，还把剑刃崩出了缺口？
这矿石，到底是什么材质？
少年看着那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块矿石，绝对不止天级。”
“只是我见识有限，认不出来罢了。”
他放下矿石，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各位道友，这些东西，都是我冒死从遗迹中带出来的。”
“我不求卖出高价，只求换一些修炼资源。”
“灵晶、丹药、法器，什么都行。”
“只要价格公道，我就卖了。”
他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心动，有人犹豫，也有人依旧不屑。
“小子，你这东西虽然不错，但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万一是有主之物，我们买了，岂不是惹祸上身？”
有人提出了质疑。
少年脸色一变，连忙道：
“各位道友放心，这些东西绝对没有来历问题。”
“那处遗迹是我偶然发现的，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这些残留之物。”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急切，眼中满是焦急。
这些东西，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若是卖不出去，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围观的人群中，依旧有人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牵着一位白衣少女，挤进了人群。
正是顾天阳和武玲珑。
顾天阳的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
他的神念，早已将这块矿石的底细探查得一清二楚。
“这块矿石，我要了。”
顾天阳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少年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前辈，您……您真的要买？”
顾天阳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拿起那块矿石。
“多少灵晶？”
顾天阳问道。
少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千极品灵晶，您看行吗？”
他本来想说五百，但咬了咬牙。
报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高的价格。
顾天阳没有说话，取出一个储物袋，丢给少年。
少年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顿时脸色大变。
里面竟然有一万极品灵晶。
“前辈，这……这太多了！”
少年声音都在发颤，连忙要将储物袋还给顾天阳。
“我只要一千，您给多了。”
顾天阳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多。”
“这块矿石，值这个价。”
他说着，便将矿石收了起来。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在这里坐了一天，被人嘲笑，被人质疑，被人当成骗子。
没有人相信他。
没有人愿意买他的东西。
只有眼前这位道友，不仅买了，还给了远超价格的钱。
“前辈，多谢您！”
少年深深一拜，声音哽咽。
“您的大恩大德，我记下了。”
顾天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倔强与感激。
看着他瘦弱的身体，看着他褴褛的衣衫。
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