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后面,柳媚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

    这一脚把QQ都踢飞了!!

    她在心里给小宝鼓掌。

    好孩子,干得漂亮!

    踢的就是这个狗男人!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谢临渊那双眼睛,忽然朝帘幕的方向扫了过来。

    “谁?出来。”

    帘幕一动。

    沈陌白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面色复杂,嘴角抽了抽,一副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的样子。

    四目相对。

    谢临渊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本来以为只有柳媚娘一个人躲在后头——正好,让她亲眼看看她那什么红颜暖玉汤效果如何。

    昨天回来后他可是特意又熬了一大碗让玄舞送过去了!

    昨天晚上他观察了半宿,离“刮目相看”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剂量明显不够,回头得让她加量。

    谁知帘子后面还藏着个碍眼的。

    “沈神医好雅兴。”

    谢临渊似笑非笑,“在本王的院子里闲逛?”

    沈陌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他身下扫了扫:“比不上王爷雅兴高。大清早的,抱着别人的孩子,操着当爹的心。”

    谢临渊脸色一黑。

    柳媚娘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眼皮直跳。

    这两人不是好朋友吗?怎么火药味这么重?

    不对——正因为是好朋友,怼起人来才更往死里捅刀子。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柳媚娘当机立断,趁两人还在对峙,悄悄从帘幕后钻出来,一把拽住桃娘的胳膊就往外拉。

    “走走走,”她压低声音,手上力道却一点不松,“偏房在那边,这儿太吵,小宝该吓着了。”

    桃娘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渊和沈陌白面对面站着,一个似笑非笑,一个冷眼相向,中间隔着的那点距离,仿佛随时会燃起火来。

    她打了个激灵,赶紧抱紧小宝,跟着柳媚娘往外跑。

    两人几乎是逃出来的。

    直到出了院子,桃娘才敢喘口气,捂着胸口看向柳媚娘:“阿姐,他们……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柳媚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角抽了抽:“打不起来。”

    “真的?”

    “真的。”

    柳媚娘拉着她往偏房走,语气笃定,“最多互相损几句,再拿对方撒撒气——他俩认识这么多年,又不是头一回这样。”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真打起来,那也是狗咬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桃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

    门紧紧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嘀咕:“可是……王爷刚才的脸色真的好难看……”

    柳媚娘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怎么,心疼了?”

    桃娘脸一红:“我才没有!”

    “没有就好。”

    柳媚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走吧,给小宝喂奶要紧。让他们两个大男人慢慢斗去——”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里终于只剩下两个男人。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谢临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小宝蹬乱的衣袍,往软榻上一靠:“沈神医刚才说什么?雅兴?”

    沈陌白冷笑一声,也不客气,撩袍在他对面坐下:“半瓶鹿鞭酒都管不住王爷,不是雅兴是什么?”

    “这就要问沈神医了。”

    谢临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配的酒,效果一般啊。”

    沈陌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好家伙,这人是真不要脸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谢临渊,我警告你,柳媚娘是我的人,你少打她主意。”

    虽然他还没有确定,但是刚刚那女人一顿深情表白,他决定考虑一下!!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错了,她现在是我的客人。”

    “客人?”

    沈陌白差点气笑,“王爷家待客的方式就是让她住在你的王妃院里,天天看着?”

    “那得看是什么客。”

    谢临渊不接他的茬,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是沈神医,一大清早的,怎么跑我院子里来了?还躲在帘子后面?”

    沈陌白噎了一下。

    谢临渊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王明白了。沈神医这是——欲求不满?”

    沈陌白的脸彻底黑了。

    士可杀,不可辱。

    他冷笑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往桌上一拍:“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临渊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沈陌白得意洋洋:“这是媚娘给我的。她说本公子玉树临风,射手深情——看见没?两枚钱,一文一武,代表她心里眼里全是我!”

    谢临渊瞥了他一眼,嘴唇抖了抖。

    两个破铜板,稀罕成这样?

    他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熨得服服帖帖,一看就是贴身放着的。

    “沈神医还是好好看看——”

    他把纸在指尖转了个圈,故意晃了晃才递过去,眉梢微微挑起,“什么叫深情。”

    那语气,那神态,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沈陌白斜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你乃人间真绝色,

    是非烟尘不沾身,

    见君如若登青云,

    人间难得几回寻!”

    念完,他愣了一下。

    谢临渊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自愧不如的表情了,嘴角微微上扬,等着他认输。

    谁知下一秒,沈陌白抬起头,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谢临渊,你是贱人?”

    谢临渊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可不是我说的。”

    沈陌白把纸条拍回桌上,指着上面的字,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看啊——你乃人间真绝色,取第一个字;是非烟尘不沾身,取第二个字;见君如若登青云,取第三个字;人间难得几回寻,取第四个字。连起来就是——”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你、是、贱、人。”

    谢临渊:“………………”

    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