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都不敢想，那天万一江亦然真的被厉霆海蛊惑了，厉晏琛会有多大的危险，
所以这个谢，苏黎是肯定要谢的。
听到她的道谢，江亦然心头那股刚刚被强行压下的酸涩与失落，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下。
他眼前仿佛还残留着刚才仓库里，厉晏琛紧紧拥她入怀的画面。
那画面很美，但也很……刺眼。
江亦然的眼神微微垂下，嘴角闪过一丝苦笑。
其实他哪里敢告诉苏黎，那天他其实真的被厉霆海说动了。
只是到底职业道德大过了对苏黎的喜欢。
所以，江亦然纠结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苏黎。
但这些想法他怎么可能告诉苏黎。
为了不在苏黎面前展露自己的异样，江亦然还是很快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努力想显得轻松平常：“不用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从苏黎脸上移开，投向远方，声音低沉了几分。
“再怎么说，我也曾经是一名人民警察。”
“穿着那身警服，怎么可能眼看着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犯罪，坐视不管。”
这是他的底线。
江亦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黎，眉目眷恋又温柔。
“更何况……”
“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之间虽然做不成情侣，但我江亦然，也绝不会去害自己的朋友，更不会看着朋友陷入危险而无动于衷。”
这番话，江亦然说得坦诚而坚定。
苏黎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其实他能感受到江亦然话语背后的那份克制与酸楚。
感情的事，无法勉强，也无需多言，尤其是当事者就是她自己。
她能做的，唯有尊重，和感激。
“嗯。”
苏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个好警察。”
“B城公安局少了江队你这么一号人物，损失可太大了。”
“我听说你们局长到现在还在惦记着让你回去复职呢？”
话虽如此，苏黎说的却是事实。
江亦然当年是B城刑警大队最年轻有为的队长之一，业务能力突出，屡破大案，是市局局长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被视为警界未来的希望之星。
当初江亦然为了苏黎，毅然辞职回家继承家业，老局长痛心疾首，劝了又劝，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的决定。
即便如此，老局长也从未真正放弃，私下里没少念叨，哪天江亦然要是反悔了，想重新回警队，他绝对二话不说立刻给江亦然复职。
江亦然知道她是想活跃气氛，不想让自己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
他配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抬手挠了挠头：“你就别打趣我了。”
其实，但是离开警队，江亦然也有些不舍。
只不过那是他自己的选择，离开都已经离开了，再怎么后悔也回不到从前了。
厉晏琛见两个人聊的差不多了，也走了过来，站在苏黎身侧，对江亦然伸出手，神情郑重：“江先生，今天的事，多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江亦然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看厉晏琛真诚的眼神，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与他用力握了握。
“厉总客气了。分内之事。”
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后续警方那边需要配合调查和作证，我会处理。”
“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再通知你们。”
“好，有劳。”厉晏琛点头，再次道谢。
江亦然不再多言，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警方人员那边，背影重新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落寞与怅然，只是错觉。
苏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厉晏琛握紧她的手，低声道：“走吧。”
“嗯。”
两人相携离开。
苏黎和厉晏琛离开后，江亦然跟着押解的警车，一路将厉霆海押送至B城市公安局。
警车刚在院子里停稳，江亦然推开车门下来，还没等站稳，就被眼尖的门岗老张瞅见了。
“哎哟！江队？”
老张瞪大眼睛，嗓门洪亮，带着惊喜，“稀客啊稀客！”
“您怎么有空回来看看了？”
这一嗓子，在略显嘈杂的市局前院格外清晰。
几个正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年轻警员立刻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真是江队！”
“江队回来了！”
“快快快，去叫王队、李姐他们！”
“江队回来看咱们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几栋办公楼里传开。不一会儿，好几个熟悉面孔从楼里跑出来，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江队！”
“你回来了！可想死我们了！”
“你这甩手掌柜当得潇洒啊，多久没回来了？”
“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重操旧业了？局长知道了肯定乐开花！”
一时间，市局门口热闹得像老友重逢。
江亦然被昔日战友们围着，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真切的笑容。
那是他在商场沉浮中极少有的松弛。
他一边回应着大家的调侃和问候，一边习惯性地去摸烟，但想到这是在市局门口，又讪讪地收了手。
“我就是过来配合个案子……”他笑着解释。
“配合案子？”
刑侦支队副队长，也是江亦然当年的搭档，王大力挤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减当年。
“啥案子能劳动您江大队长大驾？”
“是不是手痒了，想回来过过瘾？”
“江队，手痒了就赶紧回来吧！”
“我们局里没有你可不行啊！”
“就是！局长天天念叨你呢！我这就去喊局长！”
有人兴奋地就要往办公楼里冲。
“等等！别嚷嚷！”
江亦然哭笑不得，赶紧抬手制止，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侧身，让开了车门的位置。
这时，后面车辆的门也打开了，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率先下车，神情警惕。
紧接着，被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押解下来的厉霆海，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厉霆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