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苏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厉晏琛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猩红，和他倒下的身影。
极致的恐惧与悲痛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被捆绑的身体疯狂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绝望的嘶鸣，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
厉霆海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看着倒地不起的厉晏琛，脸上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满足感。
他慢悠悠地，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或者，你俩一起死。”
他缓缓将枪口移向还在拼命挣扎的苏黎，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物品。
就在这时，仓库另一侧堆叠的集装箱阴影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走到了光线稍亮的地方。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修长，面容英俊，只是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地上生死不明的厉晏琛。
然后，目光落在苏黎身上。
来人竟然是江亦然。
苏黎的挣扎停止了，她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江亦然，眼中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巨大的悲痛。
怎么会是江亦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厉霆海看了一眼江亦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他收起枪，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江亦然的方向，懒懒地抬了抬下巴。
“人，现在是你的了。”
厉霆海志得意满，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欣赏完厉晏琛中枪倒地的杰作，又将苏黎这个“战利品”随手丢给江亦然。
便觉得大局已定，可以功成身退。
他转身，步履轻松地朝着仓库深处走去，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接收”厉氏，如何让厉老爷子在痛失爱孙的打击下一蹶不振。
然而，他刚走出不过三步。
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恰好堵住了他预备撤离的通道口。
是江亦然。
厉霆海脚步一顿，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警惕。
他以为江亦然是迫不及待要“处理”苏黎，或者还有别的要求。
“江公子。”厉霆海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耐。
那是完成交易后的疏离。
“人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挡在这里做什么？”
“放心好了，厉晏琛的尸体，随你处置。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江亦然没有动，也没有去看身后不远处厉晏琛和苏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厉霆海，那双平日里在苏黎面前总是带着温和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平静。
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交易？”
江亦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仓库里，“谁告诉你，我和你之间，有交易？”
厉霆海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他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右手下意识重新举起枪。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厉霆海身后传来。
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有人从地上站起来的动静。
江亦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他，投向他身后。
厉霆海骇然回头！
只见原本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片“狼藉”，看似已然气绝的厉晏琛，竟然单手撑地，动作利落地站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拂了拂西装前襟，那上面的“血迹”随着他的动作，黏腻地拉出丝，颜色也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暗红。
那颜色！
分明是特制的血包！
厉晏琛站直身体，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那背心材质特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
厉霆海对这个材质很熟悉，这是高性能防弹衣。
厉晏琛他们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刚刚他开枪的时候，子弹躺在防弹衣上，厉晏琛又顺势捏爆了血包，造成了他中弹流血的假象。
但是仔细看，厉晏琛脸上哪里有“中枪”后的痛苦和苍白，只有一片凌厉的锐气，目光如电，直射向厉霆海。
“你……你没死？”
厉霆海失声叫道，声音因震惊与愤怒而扭曲变调。
他猛地看向手中的枪，又看向厉晏琛完好无损的胸口，脑子瞬间一片混乱。
几乎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了动静。
原先被绑在椅子上的苏黎，在厉晏琛“复活”的瞬间，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也瞬间消失。
“刺啦”一声轻响，她干脆利落地自己撕下了嘴上的胶带，随手丢在地上。
厉霆海这才发现她手上原本紧紧绑着的绳索，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悄然的挣脱了。
她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和脚踝，目光与厉晏琛短暂交汇，确认彼此无恙后，也冷冷地看向了呆若木鸡的厉霆海。
“你们……你们合伙演戏骗我？”
厉霆海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被愚弄的暴怒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目眦欲裂，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挡在面前的江亦然，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与难以置信，
“你……你骗我？”
“你根本没有和她反目？”
”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
江亦然迎着他吃人般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厉先生，你太自负了。、
“你以为，仅凭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能让我背叛原则，沦为你的杀人工具？”
“厉霆海，你是不是忘了，我江亦然，以前是干什么的？”
他以为就凭他这么几句话，就能让自己背叛原则，对苏黎下手吗。
厉霆海也太可笑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周身那股属于前精英刑警的干练与正气隐隐透出，与此刻厉霆海歇斯底里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
“我喜欢苏黎，不假。”
“但我的喜欢，是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内，正大光明地去追求。”
”即使被拒绝，即使输给厉晏琛，那是我江亦然没本事，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