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全家都以为我命不久矣 > 第241章 甜呛了
    林荀看着他四哥低垂的睫毛,看着他握着刀的手,白净,稳稳的,纹丝不动。

    果皮从他指间滑落,一圈一圈,薄而均匀,像一条连绵不断的丝带。

    窗外的雨还在下。

    天色暗得像傍晚,但其实才刚过中午。

    雨声密密麻麻,把整个世界泡成一团模糊的灰色。

    房间里只剩下削苹果的沙沙声,和林荀浅浅的呼吸声。

    青岗闭上眼睛,又睁开。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背影孤峭得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这雨,”青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跟那年昆明一模一样。”

    林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青岗说的是哪一年。

    前世,昆明,那个他没能走出去的雨季。

    但他不知道那年青岗拼了命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的雨季。那个他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让青岗见到的雨季。

    “老岗。”林荀叫他。

    青岗没回头。

    “雨总会停的。”林荀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青岗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嗯”了一声。

    声音闷在雨里,几乎听不见。

    林沐风削完了苹果。

    他削得很好,比林司屿好太多。

    果皮完整的一条,落在茶几上,盘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苹果表面光滑圆润,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他把苹果递给林荀。

    “这个,好看。”林荀接过来,端详了一下。

    “只削给你吃。”林沐风说。

    声音还是瓮瓮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

    但他的眼睛已经干了,虽然还红着,但不再流泪。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像一株被雨淋过、但依然努力向阳的植物。

    林荀靠在沙发上,咬到第三口苹果的时候,门被一脚踹开了。

    陆辞顶着一头湿淋淋的蓝毛冲进来,像一只被暴雨浇透的阿拉斯加,身上那件本该敞着的校服此刻死死贴在身上,耳钉上挂着一滴将坠不坠的雨水。

    “林荀!”陆辞的声音像炸雷,“你他妈还活着吗?!”

    林荀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苹果差点掉地上:“托您的福,目前还健在。”

    陆辞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林荀的肩膀,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像在检查一件被快递暴力运输过的易碎品。

    看完之后,他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操!”他松开林荀的肩膀,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差点坐到那三个苹果:“你他妈知不知道,群里有人说你在医院咳血了?我他妈正打着排位呢,听到这消息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我那双新买的AJ,限量版,踩水坑里了,现在里面能养鱼!”

    他抬起一只脚,鞋里果然传来吧唧吧唧的水声。

    啊?他怎么不知道他咳血了?

    林荀看着他那只反着穿的、正往外渗水的AJ,沉默了一秒:“你鞋穿反了。”

    “我知道!”陆辞吼道,“我他妈急着出门,摸黑穿的!路上才发现!但老子没空换!万一我换鞋的这三十秒,你他妈嗝屁了怎么办?!”

    “那你还挺有危机意识的。”林荀由衷地感叹。

    “废话!你这破身板,比我奶奶家那个用了三十年的暖水壶还不经摔。暖水壶至少还能撑一个冬天,你他妈一年四季都在碎!”

    陆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蓝色刘海从眼睛上撩开,露出底下一双瞪得像铜铃的眼睛。

    青岗的声音从窗边幽幽传来:“安静点,你很吵。”

    陆辞脖子像生锈的门轴一样,一格一格转过去,看见青岗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正看着他。

    “……操。”陆辞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也在啊?”

    “这是我的医院。”青岗面无表情,“我不在这儿,难道应该在网吧陪你打排位?”

    “不是,刚才不是群里说——”

    “群里的消息你也信?”青岗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智商是不是被狗吃了”的不耐烦:“群里还说你排位十连跪,气得把键盘砸了,是真的吗?”

    陆辞闭嘴了。

    他选择转移火力。

    “林荀”陆辞转向林荀,像一只被大狗欺负了之后找主人告状的小狗,“你看看他!”

    林荀无奈,他知道青岗现在心情不好 ,无差别的攻击任何人 ,但他情绪难得这么外漏,发泄一下也好

    于是林荀拍了拍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对陆辞说:“但你鞋真的穿反了,脚趾头不疼吗?”

    陆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沉默了。

    疼,当然疼。

    他左脚的大拇指现在正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死死顶在鞋头的缝合线上。

    “不疼。”他咬着牙说。

    “那你走路为什么像鸭子?”

    “我他妈天生的!”

    林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这位蓝毛兄弟一边被青岗怼得哑口无言,一边还死鸭子嘴硬。

    心里的那股闷气,居然被冲淡了一点。

    “行了行了,”林荀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别站那儿表演鸭子走路了,坐吧。”

    陆辞如蒙大赦,赶紧从茶几上挪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沙发垫陷下去一个大坑。

    他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是把两只鞋蹬掉,解放出被挤压已久的脚趾。

    然后他低头一看,两只袜子还不是同一个颜色一只黑的,一只深蓝的,在光线暗的地方看着差不多,但在亮处泾渭分明。

    “操。”他看着自己的脚,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感叹。

    林荀也看到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立刻收住,因为笑完之后,胸口又闷了一下,像被人轻轻捶了一拳。

    他把那声咳嗽压下去,但没能逃过林沐风的眼睛。

    “小荀?”林沐风立刻凑过来,手已经搭上他的后背。

    “没事,呛了一下。”

    “你吃的苹果,呛什么?”

    “……甜呛了。”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