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全家都以为我命不久矣 > 第184章 看着就安心
    “三哥。”林荀叫他。

    林瑾瑜抬起头:“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林瑾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这不是怕吵着你吗?”

    林荀看着他三哥那张强装轻松的脸。

    林瑾瑜不是怕吵到林荀,是怕。

    怕声音大了会吓到他,怕动作大了会碰到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盏摇摇欲灭的灯给吹灭了。

    林荀没拆穿,只是笑了笑:“三哥,你正常点,你这样我害怕。”

    林瑾瑜瞪眼:“我哪里不正常了?”

    “你太正常了,所以不正常。”

    林瑾瑜哀嚎:“?小荀!在你眼里你三哥竟然是这样的形象吗?!”

    林荀:“.........难道不是吗?”

    林瑾瑜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没说出来。他确实在怕。

    然后像一个受气小媳妇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林沐风一如既往的看着他俩斗嘴,在旁边偷笑。

    林瑾瑜他确实怕,他怕自己像平时那样冲进来,会撞到林荀。

    他怕自己像平时那样大嗓门,会吓到林荀。

    他怕自己像平时那样没轻没重,会伤到林荀。

    他什么都怕。

    怕得连路都不会走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怕……”

    林荀看着他三哥那颗低垂的脑袋,他伸手,拍了拍床沿:“三哥,你坐这儿。”

    林沐风默默往边上挪了挪。

    林瑾瑜坐过去。

    林荀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三哥,你不用怕。我没那么脆弱。”

    林瑾瑜抬起头,眼眶红了:“你还不脆弱?你走几步路就喘,咳几下就出血,睡一觉就进ICU。

    你知不知道,你进急救室那天,我鞋都穿反了?

    我走到医院才发现,我不敢回去换,我怕我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荀,我怕。我真的怕。”

    林沐风在边上默默的靠着林瑾瑜,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

    林荀愣了愣,看着他三哥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他握紧林瑾瑜的手:“三哥,我还在。

    你看着,我还在。”

    林瑾瑜笑了,笑的比哭了还难看:“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我就是……控制不住。”

    林荀拿起遥控器,打开床前面的电视机:“好了好了,咱们别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看会儿电视剧, 嗯,听说最近新出的电视剧挺好看的。”

    刚和他们看了一会儿后,林司屿来也了。

    林瑾瑜他们看的正起劲,没空里林司屿。

    林司屿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和他们一起看。

    看了很久,林沐风提醒林荀该休息了,林荀点头,然后赶紧催他们也去休息。

    林沐风和林瑾瑜被催的没办法,纷纷去休息,林司屿却没走。

    “二哥?”

    林司屿回过神,推了推眼镜。“嗯。”

    “怎么了?”

    林司屿想了想:“想多看看你。”

    林荀放下书,看着他:“二哥,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林司屿又沉默了。

    他确实有话想说,但他不知道怎么说。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就是说话。

    他能解最难的数学题,能写最复杂的论文,但他说不出“我怕失去你”这五个字。

    他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再动了动,又闭上。

    像一个卡壳的机器,想运转,但零件坏了。

    林荀看着他二哥那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二哥,你是不是也想说‘我怕?”

    林司屿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荀看着他那张红透的耳朵,心里又好笑又心酸。

    他二哥,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憋在心里,憋到最后,把自己憋成一块沉默的石头。

    但石头也会怕。

    石头也会疼。

    石头也会在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想那个人还在不在。

    “二哥,”林荀叫他:“我在呢。”

    林司屿抬起头,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荀的头发,声音闷闷的:“嗯。”

    林荀没说话,只是让他揉着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不用说话,就懂。

    傍晚,林景深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荀正在客厅里坐着。

    林景深走进来,在他面前停下。

    他看着林荀,看了很久。

    他看了看林荀的脸色,白,但比昨天好一点。

    他在旁边坐下:“今天怎么样?”

    林荀想了想:“还行。”

    林景深点点头。“累不累?”

    “不累,能有啥累的。”

    林景深又点点头。

    他不说话了,就那么坐着,看着茶几上的水杯,默默的陪着他。

    他不是没事做,是不敢走。他怕一走开,就出事了。

    像上次那样,像每次那样。

    他总是最后一个知道,总是在赶来的路上,总是隔着玻璃看。

    他不想再隔着玻璃看了。

    他宁愿坐在这里,看着林荀喝水、看书、发呆。

    看着就好,看着就知道他还活着。

    看着就安心。

    林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看见林景深的眉头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像冰面裂开一条缝,透出一丝暖意。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林荀看书,林景深看林荀。

    林景深看时间挺晚的了,就把林荀抱回了床上,看着他睡了,林景深才走。

    半夜,经常忙碌,平常都是两三天才回家几次的林振邦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荀已经在睡着了。被子滑下来一角,露出瘦削的肩膀。

    林振邦站在那里,看着那露出来的肩膀。

    太瘦了,瘦得像一截枯枝,像随时会断。

    他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上去,盖住那截肩膀。

    林荀动了动,没醒。

    林振邦在旁边坐下,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想起林荀那的十几年是一片空白,是他永远补不上的缺口。

    他不知道林荀第一次走路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林荀第一次叫爸爸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林荀怕什么、想要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找到林荀的时候,这孩子已经病了,瘦了,弱了,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

    他想扶正,但根已经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