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全家都以为我命不久矣 > 第177章 累了很久的山
    林瑾瑜站在窗边,听见这句话,他只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五天,他觉得自己像被泡在冰水里,从头顶凉到脚心。

    现在冰化了,他能呼吸了,他想冲进去看看林荀,但腿软,迈不动。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很亮,刺得他眼睛疼。

    他没闭眼,就让那光刺着,疼才好,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林司屿坐在角落里,他听见青岗的话,原本呆滞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神了起来 。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ICU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林荀躺在床上,脸还是白的,但不像前几天那样白得吓人。

    仪器还在响,但声音平缓了很多。林司屿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等林荀醒了。

    他要给他讲话。

    讲很多很多话。

    讲到他烦,讲到他皱眉,讲到他叫“二哥你别讲了”。

    他一定要讲到他烦。

    林景深接到电话,他快走出办公室,外套都没拿。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荀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五天,又瘦了,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能飘走。

    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怕自己进去会控制不住,他是大哥,不能在弟弟面前失控。

    林振邦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林荀,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林荀的脸。

    是温的。

    不是凉的,是温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没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白韵,也许在想林荀,也许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累了很久的山。

    青岗站在床尾,看着仪器上的数字,有了好转 。

    但他不敢放松,他太了解林荀的身体了,这具的身体,从来不会让人安心太久。

    他看着林荀的脸,那张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他想起前世,林荀也是这样,好一点,坏一点,再好一点,再坏一点,像一盏风中的灯,忽明忽暗。

    最后灭了。

    他闭了闭眼。

    不会的。

    这辈子不会的。

    林荀是在第六天早上真正醒来的。

    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醒,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发生了什么的那种醒。

    他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看见输液管,看见心电监护的线。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

    “水……”

    林沐风立刻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倒水,倒得太满,洒了一半。

    他端着小半杯水,用棉签蘸着,轻轻涂在林荀嘴唇上。

    林荀看着他四哥红红的眼眶,想说你又哭了,但没说出来。

    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四哥,我想吃苹果。”

    林沐风的眼泪掉下来。

    他拼命点头,转身去找苹果,手抖得拿不住,苹果滚到地上。

    他捡起来,擦了擦,开始削。削得很难看,比青岗削的还难看。

    但他削得很认真,一刀一刀的,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手术。

    林荀看着他削苹果,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活着才能看见四哥削苹果,活着才能听见三哥吵,活着才能被二哥揉头发,活着才能叫大哥,活着才能被爸拍头。

    活着真好。

    林瑾瑜冲进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果篮。

    他站在床边,看着林荀,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他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蹲下来,趴在床边:“小荀……你吓死三哥了……”

    林荀看着他三哥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想伸手摸摸,但手没力气。

    他只是笑了笑:“三哥,你咋哭了?”

    林瑾瑜抬起头,脸上果然挂着泪:“我没哭,是汗。”

    林荀笑了:“汗?原来眼睛也可以流汗吗 ?”

    林瑾瑜噎住了,他擦了擦脸,瞪了林荀一眼:“你还有力气损人,看来是真好了。”

    林荀笑着,又咳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但他咳完,胸口有点闷。他没在意,以为是躺太久了。

    林司屿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林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等你好了,我给你讲题。”

    林荀看着那本书,又看了看他二哥那张认真的脸。

    林荀:?

    林司屿看着他,以为他这样也是因为被这一次吓到了 。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荀的头发:“别怕。”

    林荀愣了一下:“……“

    ”不怕。”

    林景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走进去 。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荀,那目光,很深,很复杂。

    有心疼,有后怕,有庆幸。

    他伸手,探了探林荀的额头,不烫:“感觉怎么样?”他问。

    林荀想了想,老实回答:“饿。”

    林景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轻,但林荀看见了。

    “我让王姨给你熬粥,等你好了 ,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说。

    林荀点头。

    林景深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

    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比平时轻。

    像卸下了什么东西。

    林振邦最忙,所以是最后一个匆匆忙忙赶来的 他坐在床边,看着林荀。

    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林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小声叫了一声:“爸。”

    林振邦听着,想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满意的应了一声:“嗯。”

    林荀想了想,说:“我没事了。”

    林振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荀的头:“嗯。”

    就一个字,但林荀听出了那个字里面的东西。

    那是害怕。

    他爸在害怕。

    林振邦,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签几亿合同手都不抖的人,在害怕。

    林荀笑了笑:“爸,我真的没事了。”

    林振邦点点头:“好好养着。”

    林荀点头。

    他爸,二哥,三哥,四哥就这样围着他 ,一时间,罕见的都没有说话 。

    这次是真把他们吓着了 ,都一脸的劫后余生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