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开始，病房里就没断过人。
林荀看着这一屋子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你们能不能别都看着我？”
没人动。
林荀又说：“我好了，真的好了。”
还是没人动。
“......”
林荀叹了口气。
他伸手指了指林瑾瑜。
“三哥，你游戏里那个人死了八回了。”
林瑾瑜低头一看，果然，屏幕上一片灰白。
他“靠”了一声，赶紧操作，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荀又指了指林司屿。
“二哥，你那本书，拿反了。”
林司屿低头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把书正过来。
林荀又看向林沐风。
“四哥，我真的不饿。”
林沐风点点头，但手里的保温桶还是没放下。
林荀看向林景深。
“大哥，你手机一直在响。”
林景深低头看了一眼，直接关机。
林荀：“......”
他看向青岗。
青岗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看什么看，你还没脱离危险期。”
林荀：“.......哦”
行，你是医生你最大。
他认命地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沐风在旁边小声问：“小荀，要不要喝水？”
林荀摇头。
“要不要吃水果？”
摇头。
“要不要.......”
“四哥，”林荀打断他，“我想上厕所。”
林沐风立刻站起来：“我扶你！”
林荀：“.........”
林荀：“我自己能走。”
林沐风摇头：“不行，你刚醒。”
林荀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放弃挣扎。
他被林沐风扶着，慢慢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长出一口气。
终于，终于有一分钟没人盯着他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脸，突然想起什么。
他好像是流鼻血了？
还是口鼻都是血？
他回想了一下，只记得自己睡着了，然后就是醒来看到一屋子人。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印象。
他叹了口气，洗了把脸，推门出去。
一开门，就看见林沐风站在门口，表情紧张得像在等什么重大消息。
“.......”
林荀看着他，无奈地说：“四哥，我就上个厕所。”
林沐风点点头，但眼神还是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林荀“........”
他伸手，拍了拍林沐风的肩。
“四哥，我真的没事了。”
林沐风看着他，只是点点头。
回到床上，林荀发现病房里又多了个人。
林振邦。
他爸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正看着他。
林荀愣了一下。
“爸，你怎么来了？你那边不是还有事吗？”
林振邦放下茶杯，说：“不急，来看看你。”
林荀看着他爸那张威严的脸。
他爸平时话不多，但每次有事，他都在。
林振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
“感觉怎么样？”
林荀点头：“挺好的。”
林振邦点点头，没再问。
但林荀注意到，他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完了，他才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林荀也没说话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屋子人。
四哥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那个保温桶。
三哥蹲在角落，游戏也不打了，就那么看着他。
二哥站在窗边，书也不看了，目光落在他身上。
大哥站在门口，手机关了，像一尊门神。
青岗坐在陪护椅上，眼睛盯着监测仪。
爸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他。
都盯的林荀身上起鸡皮疙瘩。
然后林荀没办法，又笑了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们，”他说，“能不能别这么紧张？我真的好了。”
林沐风摇头：“不行，医生说了，你还得观察。”
林荀看向青岗。
青岗面无表情：“看我干嘛？你四哥说得对。”
林荀：“.......”
他这家庭地位越来越低了。
行，你们是一伙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周几？”
林沐风说：“周日。”
林荀愣了一下。
周日？
他记得昨天是周五。
他睡了一天一夜？
他看着林沐风那张疲惫的脸，突然反应过来。
他四哥，守了他一天一夜。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三哥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二哥的眼镜下面，也有淡淡的青黑。
大哥虽然站得笔直，但眼里的血丝藏都藏不住。
青岗就不用说了，憋着气呢，脸都黑了。
他爸也皱着眉静静的看着他。
林荀心里一疼。
他放下碗，认真地说。
“你们都回去休息。”
林瑾瑜第一个摇头：“不行，我要守着你。”
林荀看着他：“三哥，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林瑾瑜摸了摸眼睛，嘴硬：“没有。”
林荀看向林沐风。
“四哥，你也回去。”
林沐风摇头。
林荀看向林司屿。
“二哥。”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说“我不走”。
林荀看向林景深。
“大哥。”
林景深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让他们回去，我留下。”
林荀：“......”
他看向青岗。
青岗对上他的目光，冷笑一声。
“别看我，我不走。”
林振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爸想在这儿陪你”
林荀放弃了。
他看着这一屋子倔驴，叹了口气。
晚上，林振邦走了。
走之前，他站在床边，看着林荀。
“好好休息。”他说。
林荀点头。
林振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夜深了。
青岗坐在监测仪旁边，眼睛还睁着，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林荀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他感觉好久没被青岗骂了，突然想逗逗青岗
他轻轻叫了一声。
“老岗。”
青岗紧张的转头看他。
“怎么了？不舒服？”
林荀带着笑意的说：“没有，就是想叫你一声。”
青岗愣了一下，然后瞪他一眼。
“有病。”
林荀笑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早上，林荀醒了，闻到了一阵香味。
是包子的香味？
他睁开眼，看见林沐风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小荀，醒了？王姨刚送来的，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