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跟着陆辞在校园里晃了二十分钟，终于明白什么叫贵族学校的上课方式。
他们路过一间教室，门开着，里面老师在讲台上说得唾沫横飞。
底下学生三分之一在睡觉，三分之一在玩手机，剩下三分之一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有个女生甚至把脚翘在课桌上，涂指甲油。
老师视若无睹，继续讲课。
林荀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陆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怪不怪：“看什么？”
“她……”林荀指着那个涂指甲油的女生，“上课涂指甲油？”
“怎么了？”
“老师不管？”
陆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起一边眉毛：“管？怎么管？”
林荀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那个普通初中。
教导主任每天拿着小本本在走廊巡逻，抓到长头发的通报批评，抓到睡觉的通报批评。
抓到涂指甲油的，让写三千字检讨，还要叫家长。
再看看眼前这个。
他沉默了。
“走吧，”陆辞拍拍他的肩，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间音乐教室，里面传来钢琴声。林荀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男生在弹琴，旁边围着三个女生，拿着手机拍照。
路过一间美术教室，一个学生正在画油画，老师站在旁边，表情恭敬得像在伺候太子爷。
路过一间……等等，那是咖啡厅？
林荀停下脚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教室旁边，真的有一间咖啡厅。
装修得很精致，吧台后面站着穿制服的咖啡师，几个学生坐在里面，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
“这是……”林荀声音发飘。
“校内咖啡厅。”陆辞说，“想喝什么？我请客。”
林荀摇头：“我不能喝咖啡。”
“为什么？”
然后想到了什么，说：“那有热牛奶，喝吗？”
林荀想了想，点头。
两分钟后，他捧着一杯热牛奶，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上，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木地板上，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几个学生从窗外走过，校服穿得松松垮垮，边走边笑。
远处，钟楼的尖顶在蓝天下格外清晰。
林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杯，杯子上印着晨曦学院的校徽。
“你们学校……”他开口。
“你学校。”陆辞纠正他。
林荀顿了一下：“我们学校，每天都这样？”
“什么样？”
“上课这么随意？”
陆辞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表情理所当然：“不然呢？你以为这里是普通高中？”
林荀没说话。
陆辞继续说：“这里的学生，家里最差的也是开公司的。
老师敢管？管了得罪家长，得罪家长就丢饭碗。”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们来这儿也不是为了考大学。
学分够就行，毕业后要么继承家业，要么出国镀金，高考什么的谁在乎？”
林荀听着，心情复杂。
他只能默默喝牛奶。
“你呢？”陆辞突然问，“你家做什么的？”
林荀愣了一下：“我家……”
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林氏集团。”
陆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坐直身体，盯着林荀看了三秒。
“林氏集团？”他重复了一遍。
林荀点头。
“做地产和投资的那个林氏？”
“……好像是。”
“你哥是林景深？”
林荀又点头。
陆辞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说呢。”他往后一靠，重新翘起二郎腿，但语气明显不一样了，“林家的啊。”
林荀看着他：“你知道我家？”
“谁不知道？”陆辞笑了一声。
“林氏集团，全国排得上号的。
你哥林景深，商业杂志封面常客。
你爸林振邦，老一辈里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陆辞“啧”了一声：“你大哥可是名人。
去年商业峰会上，他一个人压着沈家老大谈了三轮，最后签了个大单。
沈明辉回去气得好几天没吃饭。”
林荀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只知道大哥工作很忙，经常开会，经常出差。
但不知道大哥在外面这么厉害。
“还有你二哥，”陆辞继续说，“林司屿是吧？
上次我们学校搞科学讲座，请他来当嘉宾，结果他讲了两个小时，
底下睡倒一片但据说内容特别牛，只是没人听得懂。”
林荀差点被牛奶呛到。
这确实是他二哥的风格。
“你三哥林瑾瑜，”
陆辞笑了，“电竞圈的，我们班好几个男生是他粉丝。
听说他要来学校接你，肯定得轰动。”
林荀想起林瑾瑜那跟猴一样的性格，默默祈祷他千万别来。
“你四哥……”陆辞想了想，“林沐风？好像不太出门，没什么消息。”
“他不太爱社交。”林荀说，“但人很好。”
陆辞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上下打量着林荀，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没想到林家那个病弱的小少爷，就是你。”
林荀被他说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牛奶。
陆辞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林荀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生病。”他简短地说，“肺不好。”
陆辞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林荀想了想：“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吹风，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不能熬夜，不能……”
“行了行了，”陆辞打断他，表情复杂，“你这哪是上学，你这是来受罪的。”
林荀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下课铃响了。
人流从各个教室涌出来，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
陆辞站起身：“走吧，带你认认路。下午还有两节课，你可以先适应适应。”
林荀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问，“你刚才说的那些，你家是做什么的？”
陆辞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笑。
“陆氏集团，”他说，“做能源和航运的。跟你家比，小巫见大巫。”
林荀愣了一下。
陆氏集团。
他好像听林景深提过。
“所以你是”他斟酌着措辞，“富二代？”
陆辞被这个称呼逗笑了：
“富二代？差不多吧。不过我们这儿更喜欢叫继承人预备役。”
林荀：“……”
这学校果然处处透着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