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全家都以为我命不久矣 > 第94章 戴戴戴!
    最近一直在床上躺着,林荀感觉自己快要长蘑菇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已经数到第八百六十七颗水晶珠。

    “四哥。”他偏过头。

    林沐风正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叠他刚换下来的睡衣,动作轻柔,把每一道褶皱都熨平。

    闻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小动物般的警觉:“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林荀赶紧说,“我就是……想问,今天星期几了?”

    “星期三。”林沐风答完,又补充道:

    “阴天,东南风三级,空气质量良,不适合外出。”

    林荀:“……”

    他觉得四哥现在说话都有青岗内味儿了。

    “我没想出去。”林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我就是单纯问问日子。”

    林沐风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信吗,但嘴上还是温温柔柔地应:“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

    林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四哥,你说外面的樱花是不是都谢完了?”

    林沐风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我记得院子里的樱花才开了一半,”林荀继续说,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得像隔了层棉被。

    “前两天春雨一打,肯定落了好多。落在地上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书上说的。”

    林沐风没说话,但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林荀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四哥:

    “四哥,你上次出门,看到街边的樱花了吗?”

    “……看到了。”林沐风轻声说,“南山路那一排,开得很盛。”

    “好看吗?”

    “好看。”

    “风一吹,花瓣会飘下来吗?”

    “会。”林沐风的声线软得像要化开,“像下粉红色的雪。”

    林荀不说话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下一双耳朵尖,红红的。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哭出声的小动物。

    林沐风握着睡衣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在哄受惊的小猫:

    “小荀……等你再好一点,四哥带你去看樱花。”

    林荀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盏小夜灯:“真的?”

    “嗯。”林沐风点头。

    “什么时候?”林荀立刻追问,声音都拔高了,“明天?后天?”

    林沐风犹豫了。

    他不敢承诺具体时间,因为承诺了做不到,林荀会更失望。

    但看着弟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你……”他斟酌着,“等青医生说你状态稳定……”

    话没说完,林荀眼里的光就暗了一半。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他重新瘫回床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老岗看我像看危险分子,恨不得给我脚脖子上拴个电子镣铐。”

    林沐风忍不住笑了:“青医生是为你好。”

    “我知道。”林荀蔫蔫地说,“但为我好和把我憋疯不矛盾。”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开始细数自己失去的自由:

    “奶茶不能喝,火锅不能吃,出个门要打报告等审批……四哥,你知道监狱里的犯人每天还有一小时放风时间吗?”

    林沐风没答,但他的表情明显在说“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现在连犯人都不如。”林荀精准地接上自己的台词。

    “犯人还能放风,我只能在阳台上闻闻空气,还不能待太久,久了青医生要计时。”

    他就这样说着说着终于把林沐风给说动了。

    林沐风心疼得不行,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到他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小荀,你别难过……”

    “我没难过。”林荀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内心却想着:欧耶~有戏~

    他就是想出去。

    天天待家里,他快闷死了。

    林沐风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根线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可是青医生说……”林沐风小声说。

    “青医生今天不在!”林荀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他去医院会诊了,晚上才回来!”

    林沐风:“……”

    “你怎么知道?”

    “他出门前跟我说的。”林荀得意,“他还说让我乖乖在家,我答应了。”

    林沐风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那你现在……”

    “现在我没说不乖啊!”林荀理直气壮。

    “我就想出去透透气,在小区里走走,不跑远,很快回来。这不叫不乖,这叫……叫……”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叫合理诉求!”林荀终于想了到了词

    “但是”林沐风拖长声音,瞥了他一眼,“青医生那关怎么过?”

    林荀蔫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青岗那道铁闸,不是那么好开的。

    “要不……”林沐风犹豫着开口,“等青医生回来,我们跟他商量一下?”

    “他肯定不会同意。”林荀沮丧地揪着被子角。

    “上次我说想去院子里看看,就一分钟,他都没答应。”

    林沐风不说话了。

    他知道林荀说的是事实。

    自从上次偷跑事件后,青岗对林荀的外出管控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虽然理解他是担心,但看着林荀每天蔫蔫的样子,林沐风心里也不好受。

    “其实……”他小声说,“去小区里走走,应该还好?”

    林荀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四哥!”

    “但是不能走远!”林沐风赶紧说,“就楼下转一下,马上回来!”

    “好!”林荀立刻答应

    “小荀。”他轻声说,“四哥带你出去,就现在。”

    “真的?”他声音发飘。

    “嗯。”林沐风点头,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但要戴好围巾!”

    “戴!”

    “帽子也戴上,外面风大!”

    “戴戴戴!”

    “好!”林荀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弹到一半,眼前发黑,又跌回枕头上。

    林沐风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扶他:“头晕?难受?”

    “不难受!”林荀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生怕他反悔。

    “就是起猛了!我没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沐风看着他这副“为出门可以克服一切生理不适”的架势,又想笑又心疼。

    “等我先给你穿外套。”他无奈地说。

    十分钟后,林荀全副武装地站在玄关。

    厚外套,羊绒围巾,毛线帽,外加青岗留下的便携血氧仪,是林沐风坚持要带上,说万一不舒服可以立刻测。

    林荀看着镜子里裹得像只企鹅的自己,沉默了。

    “四哥,”他艰难地转头,“我只是去小区散步,不是去南极科考。”

    林沐风认真地检查他的围巾有没有把脖子完全包住,闻言头也不抬:“保暖第一。”

    林荀认命了。

    行吧,企鹅就企鹅,能出门就是好企鹅。

    林沐风打开门,带着他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林荀深吸一口气,依然能闻到空气里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