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林荀瘫在沙发上，抱着热水袋
喝着林沐风递过来的温水，心里慌得一批。
林沐风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小荀，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出去了？”
“……没有啊。”林荀眼神飘忽，“就在小区里走走。”
“小区里走走，能走到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林沐风的声音有点抖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你的时候，差点吓死？”
林荀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糟糕。
胸口闷得厉害，呼吸都费劲，喉咙里那股痒意压都压不住，随时可能咳血。
“小荀，”林沐风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你别吓四哥，好不好？”
林荀刚想开口
“你先别说话。”林沐风站起身，“我去叫青医生。”
“别！”林荀赶紧拉住他，“老岗在老家，别打扰他……”
“那叫大哥。”林沐风拿出手机。
“也别叫大哥！”林荀急了，“大哥知道了肯定生气……”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哪了？干什么了？”林沐风看着他，眼睛红了。
林荀看着四哥通红的眼眶，心里那点侥幸和狡辩全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心虚。
“我……我去公园了。”他小声说，“喝了奶茶，吃了烤肠，玩了游戏……”
林沐风瞪大眼睛：“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体状况？那些东西能吃能玩吗？！”
“我知道……”林荀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憋坏了……”
林沐风看着他蔫头耆脑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最后叹了口气，坐回他身边：“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胸口闷，喘不上气，喉咙痒……”林荀老实交代。
林沐风脸色一变：“咳血了吗？”
“……咳了。”林荀低下头。
林沐风赶紧拿来医药箱，拿出听诊器
这是青岗走之前教他的，简单的检查他都会。
听了听肺音，又测了血氧。
林沐风手都抖了：“不行，得去医院。”
“我不去！”林荀抓住他的胳膊
“四哥，我不去医院，我吃药，我休息，我保证乖乖的……”
“你现在的情况必须去医院！”林沐风难得强硬
“青医生说了，血氧低于95%就要警惕，你现在都91%了！”
“那……那给青岗打电话，问他怎么办。”林荀退而求其次。
林沐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青岗的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青医生。”林沐风声音发紧，“小荀他……不太舒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说具体情况。”
林沐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林荀偷跑出去的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青岗的声音传来，冷得像冰：“让他接电话。”
林沐风把手机递给林荀。
林荀战战兢兢地接过：“……老岗。”
“林荀。”青岗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怒火，“你长本事了。”
林荀缩了缩脖子赶忙道歉：“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偷跑出去，不该乱吃东西，”
“还有呢？”
“……不该瞒着四哥。”
“还有。”
林荀想了想，小声说：“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电话那头，青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带上了情绪：“林荀，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严了？”
林荀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死不了，作一下也没关系？”
“我没有……”林荀声音发颤。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肺，就像个漏气的破口袋，每一次咳血，都是在那个口袋上多戳一个洞？”
青岗的声音抖得厉害，是气的，也是怕的。
电话那头，青岗又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把手机给沐风。”
林荀把手机递还给林沐风。
林沐风接过来：“青医生。”
“按我说的做。”青岗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先给他吸氧，家里有制氧机。
然后把我留下的那个蓝色药盒里的药，白色那片，给他吃半片。
观察半小时，如果血氧能回到95%以上，就暂时不用去医院。
如果回不去，或者咳血加重，马上送医院，给我打电话。”
“好，好。”林沐风连连点头。
“还有，”青岗顿了顿，“看着他，一步也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沐风按照青岗的指示，给林荀吸上氧，喂了药。
林荀躺在沙发上，戴着氧气管，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只做错事被主人训了的小狗。
林沐风看着他这可怜样，也舍不得多训斥他什么。
只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仿佛想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彼此之间的温度和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心中只有对他无尽的担忧。
半小时后，血氧慢慢升到了94%。
林沐风稍微松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林荀躺在沙发上，戴着氧气管，慢慢睡着了。
林沐风紧紧地守护在他身旁，仿佛生怕自己稍有疏忽就会失去什么似的，半步都不肯挪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原来是放在一旁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解锁屏幕后，林沐风看到发件人是青岗，便迅速点开查看。
只见对方只简单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林沐风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将最新状况如实相告：“血氧 94%，已经睡着了。”
发送完毕之后，他静静地等待着青岗的回应。
没过多久，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好。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得到这个答复，林沐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仍有些许不安。
于是当他打算继续追问时，第三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看着他。”
深吸一口气，林沐风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快速打出一个字：“我知道。”
他缓缓放下手机，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个熟睡中的人。
林荀紧闭双眼，呼吸平稳而均匀，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十分憔悴和虚弱。
林沐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一下林荀的脸颊
可当指尖快要触碰到那张脸庞时，像怕是惊扰了什么一样，他又突然缩了回去。
最后只是默默地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让人无比心疼的面容，轻轻地叹息一声
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让人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