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早上，林荀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真的鞭炮
市区禁放，而是林瑾瑜用手机外放的“噼里啪啦”特效音
还配着他自己怪腔怪调的“新年快乐”。
林荀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三哥举着手机在他床头蹦跶，感觉脑仁疼。
“三哥……”他虚弱地说，“这才七点。”
“七点怎么了？年三十要早起！迎财神！”林瑾瑜理直气壮
“再说了，王姨都开始准备年夜饭了，你还睡？”
林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青岗呢？”
平时这个点，青岗早就该来查房了。
林瑾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青医生回家了。他爸妈叫他回去过年。”
林荀愣了一下。
回家？
青岗那个家……他从来没听青岗提过，只知道关系不好。
“他……”林荀犹豫着问，“什么时候回来？”
“初五吧，他说。”林瑾瑜坐到床边，难得正经
“小荀，青医生走的时候让我跟你说，药在床头柜上，早晚各一次，别偷懒。
还有，不许偷吃年货，特别是王姨做的糖年糕。”
林荀看着床头柜上分装好的药盒，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这是青岗第一次不在。
虽然只有几天，但感觉……怪怪的。
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林景深在贴春联，林司屿在旁边指挥：
“左边高一点……不对，右边再低两厘米……三厘米吧，更符合黄金分割比例。”
林景深举着春联，手臂都酸了，回头瞪他：“你行你来？”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我不行，我负责理论指导。”
林荀坐在轮椅上看得直乐。
林沐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炸好的春卷：“小荀醒了？快来尝尝，王姨刚炸的，可香了。”
林荀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就被林景深喝止：“等等。”
林景深放下春联走过来，从林沐风手里接过盘子，仔细看了看：“油太多了，他不能吃。”
林荀哀嚎：“大哥！我就吃一个！一个！”
“一个也不行。”林景深冷酷地把盘子递给林沐风
林荀：“……”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王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呵呵地说：“小荀别急，王姨给你做了特别版的，少油少盐，一会儿就好。”
林荀感动得热泪盈眶：“王姨你最好！”
林瑾瑜凑过来，贱兮兮地说：“那三哥呢？”
“三哥第二好。”林荀从善如流。
“这还差不多。”林瑾瑜满意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压岁钱。”
林荀接过红包，捏了捏，薄薄的，不像是钱。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张卡片，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欠条——等小荀病好了，三哥请吃火锅，麻辣的，管够。立据人：林瑾瑜。”
林荀：“……”
他把欠条塞回去，面无表情：“三哥，你能不能有点诚意？”
“这还不诚意？”林瑾瑜瞪眼，“我可是把我未来一个月的零花钱都预支了！”
林荀不想理他，转头看向林景深：“大哥，你的红包呢？”
林景深贴完春联，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给。”
林荀接过，捏了捏，很厚，很实在。
他眉开眼笑：“谢谢大哥！”
林司屿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红包，很薄，但质感很好。
林荀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码和一串数字——余额。
林荀数了数后面的零，眼睛瞪圆了：“二、二哥……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林司屿推了推眼镜
林沐风也递过来一个红包，还给了他张纸
林荀打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食谱，字迹工整漂亮
详细列出了未来一个月每天三餐的菜式，还贴心地标注了营养成分和烹饪要点。
“四哥你真好”林荀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忍不住感叹
“我怕我记不住，就写下来了。”林沐风不好意思地笑笑，“青医生给的食谱太复杂了。”
林荀用力点头：“谢谢四哥，这个红包最好！”
林瑾瑜不服：“我的欠条不好吗？”
“好，都好。”林荀把红包一个个收好，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虽然青岗不在，但年还是要过的。
而且，有这些人在，这个年，一定会很热闹。
中午，林荀终于吃到了王姨特制的少油少盐版春卷。
外皮酥脆，内馅是虾仁、鸡肉和蔬菜的混合，味道还不错
林瑾瑜在旁边大口吃着正常版的春卷，油光满面，看得林荀眼红。
“三哥，”林荀小声说，“给我尝一口你的呗？就一口。”
林瑾瑜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林景深。
林景深正在看手机，没注意这边。
林瑾瑜咬咬牙，飞快地掰了一小块自己的春卷，塞进林荀嘴里。
林荀眼睛一亮，细细品味。
香！酥！咸淡适中！这才是春卷该有的味道！
他正要再讨一口，就听见林景深的声音：“瑾瑜。”
林瑾瑜手一抖，剩下的春卷掉到了盘子里。
林景深放下手机，看着他，表情严肃：“青医生走的时候怎么交代的？”
林瑾瑜低下头，小声说：“不让小荀乱吃东西……”
“那你还给他吃？”林景深皱眉。
“就……就一小口……”林瑾瑜底气不足。
林荀赶紧说：“大哥，是我要吃的，不怪三哥。”
林景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林荀松了口气，朝林瑾瑜挤挤眼。
林瑾瑜回他一个差点吓死我的表情。
饭后，林荀在客厅从轮椅挪到沙发上，换个地方瘫着。
他拿着手机，点开青岗的微信，犹豫着要不要发条消息。
说什么呢？
“新年快乐”？
太早了，还没到晚上。
“你到家了吗”？
感觉怪怪的，像查岗。
正纠结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青岗发来一条消息：【药吃了？】
林荀立刻回复：【吃了！】
【按时吃的？】
【按时！】
【没偷吃东西？】
【……没有。】
【说实话。】
【……就吃了一小口春卷，三哥给的。】
【林瑾瑜。】
林荀赶紧补救：【是我自己要吃的！你别怪三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下不为例。】
林荀松了口气：【知道了。你到家了？】
【嗯。】
【家里……热闹吗？】
【还行。】
典型的青岗式回答，简洁，冷淡，不想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