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发现，病号这个身份，用好了其实挺方便的。
比如早上七点，林沐风准时来敲门叫他起床吃早餐。林荀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四哥，我好像有点低烧……”
林沐风的手停在门把上，眉头微皱：“量体温了吗？”
“没，”林荀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一点，“就是觉得头昏昏的，没力气。”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他昨晚确实没睡好——半夜刷手机看种菜教程看到一点，但低烧是装的。开玩笑，系统把他身体固化成病弱状态，又没真给他安个发烧功能。
但林沐风不知道。
他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说：“我去拿体温计。”
“不用不用，”林荀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可能就昨晚没睡稳。我再躺会儿，早饭……晚点吃行吗？”
林沐风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是不是在装？
林荀一脸无辜地回望。
最后林沐风叹了口气：“躺到八点。八点必须起来。”
“好嘞！”
门关上。林荀重新倒回床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看，这不就多赖了一小时床？
虽然代价是待会儿要被盯着吃双份的营养早餐——林沐风总觉得他没胃口是因为身体不适，会变着法儿让他多吃点。
但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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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林沐风准时来敲门。
这次林荀没敢再耍花招，乖乖起床洗漱。早餐是山药粥和蒸蛋，清淡得让人想叹气。
他慢吞吞吃着，脑子里琢磨别的事。
既然上学暂时没戏，总得找点事做。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猪都没这么闲。
“四哥，”他舀了勺粥，“咱家后院……是不是挺大的？”
林沐风抬眼看他：“怎么？”
“我就问问，”林荀说，“昨天看那本植物书，有点想实践实践。”
林沐风沉默了一下：“你想种东西？”
“嗯，”林荀点头，“种点花啊草啊什么的，就当消遣。”
“青医生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林荀抢话，“不能累着，不能晒太久，不能弯腰太久。我就弄一小块地，每天半小时，保证不超时。”
林沐风看着他，没说话。
林荀再接再厉：“你看，种地也算轻度活动吧？晒晒太阳还能补钙，呼吸新鲜空气对肺也好。书上说的。”
最后一句是他瞎编的。但反正林沐风也不会真去查。
林沐风想了一会儿，说：“我得问大哥。”
又是大哥。
林荀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乖巧：“好，你问。”
他知道林景深大概率不会同意。但问问总没错，万一呢？
中午林景深回来吃饭，林沐风果然提了这事。
“他想在后院种点东西。”林沐风说得很简洁，“每天半小时，我盯着。”
林景深正在夹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看向林荀：“你能行？”
“能行，”林荀立刻说，“就松松土，浇浇水，不费劲。”
“青医生怎么说？”
“青医生说适量活动可以，”林沐风替林荀回答，“但不能劳累。”
林景深看了林荀一眼。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扫了一遍。
林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诚恳又虚弱——这个表情难度有点高，但他尽力了。
“可以。”林景深最后说，“但林沐风必须在旁边。超时一分钟都不行。”
“没问题！”林荀眼睛亮了。
成了！
虽然只是种个地，但至少能出门了。不用整天闷在房间里，对着四面墙和一台空气净化器。
下午，王姨把种子买回来了。
番茄，黄瓜，生菜，还有一小包向日葵种子。林荀拿着那几个小纸包，翻来覆去地看，像得了什么宝贝。
“现在能去种吗？”他问林沐风。
“三点以后，”林沐风说，“现在太阳太晒。”
行吧，三点就三点。
林荀回房间，找来纸笔，开始画规划图。
虽然他前世在部队农场干过活，但那是集体劳动，听指挥就行。现在自己规划，还挺新鲜。
后院那块小花圃不大，也就四五平米。他打算分成四块：番茄靠墙，黄瓜搭架子，生菜种中间，向日葵种边上点缀。
画完图，他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过得特别慢。林荀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表，坐立不安的。
林沐风在看书，偶尔抬眼看他一下，也不说话。
终于，三点到了。
“走吧。”林沐风合上书。
林荀立刻站起来，动作太快，差点闪了腰，他“嘶”了一声，扶住桌子。
林沐风立刻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林荀摆摆手，“起猛了。”
两人下楼。王姨已经准备好了工具：小铲子，小耙子，小水壶，都是迷你版的，估计是特意买的。
林荀看着那套工具，有点想笑。这也太“儿童乐园”了。
但有的用总比没有强。
后院阳光正好。那块小花圃在墙角，之前种过些花草，但疏于打理，杂草长得比花还旺。
林沐风先过去，把大点的杂草清了清。林荀蹲在旁边看——他倒是想动手，但林沐风不让，说先适应环境。
适应了五分钟，林沐风才递给他小铲子：“松土吧。动作慢点。”
林荀接过铲子，蹲下来。
土有点硬，铲子又小，使不上劲。他慢吞吞地挖，挖几下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林沐风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就看着他挖。
挖了大概十分钟，林荀额头冒了点汗——这回是真的，虽然主要是晒的。
“差不多了，”林沐风说，“可以播种了。”
林荀如蒙大赦，放下铲子。
种子很小。番茄种子跟芝麻粒似的，黄瓜种子扁扁的，生菜种子更小，一不小心就撒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按规划撒进土里，然后用小耙子轻轻盖上一层薄土。
“浇水。”林沐风递过小水壶。
水壶也很迷你，一次只能装一小瓶水。林荀仔仔细细地浇了一遍，确保每块地都湿透了。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二十五分钟。
“超时了。”林沐风说。
“马上马上，”林荀赶紧站起来，“这就回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看了眼刚种下的地。
光秃秃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嫩芽破土而出的样子了。
“走吧。”林沐风说。
两人回屋。林荀先去洗手，洗得很仔细——青岗交代过，泥土里可能有细菌，要特别注意。
洗完手，林沐风递给他一杯温水：“喝点水，休息。”
林荀接过杯子，在沙发上坐下。
身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手指甲缝里还有点洗不掉的泥土印子。
累吗？其实不累。但心里挺充实的。
至少今天干了点事。不是吃药，不是雾化，不是躺着发呆。
是种地。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地，虽然只种了半小时，虽然连芽都还没发。
但感觉不一样。
林荀喝了一口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微微弯着。
明天，后天，大后天……他都可以去后院，看他的种子发芽，长大，开花，结果。
虽然过程会很慢，虽然可能最后什么都种不出来。
但至少，有件事可以期待。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