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斩龙 > 第628章 邱鼎通
    幸亏,我侥幸过关了!

    当然,也幸亏四位师兄手下留情。

    大师兄以放生木头的契机,告诉我天地众生的因果。

    二师兄送出自己的纯阳之炁,让我的灵官决威力暴涨。

    三师兄看似是空竿钓鱼,实则在教我无欲无求。

    四师兄竹篙打的我连滚带爬,却传授了我快剑的法门。

    每一关都是考验,每一关也都是在传道!

    从第一次见面,师兄们都已经送了我一份见面礼。

    汪鼎天站了起来,身材魁梧的他,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头。

    我赶紧伸出手,卖起乖来:“大师兄,以后请多关照。”

    他盯着我的手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一看就是修为已到化境的高手。

    松开手后,他摸了摸我的头。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小狗。我没有躲,而是甜甜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以后还不知道要向大师兄学多少本事呢,一定要让他们喜欢我才行。

    “嗯!”

    他点点头,转身走到殿外,练功去了。

    曾鼎地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欠条。

    一看到这个,我头都大了。

    他翻开欠条,上面的字迹还清清楚楚:“今欠158大洋,七天,加息一成。”

    “小师弟,我得提醒你一下,今天是第二天了!”

    天呐,追债的是我师兄,还追到脸上了,这让我羞愧难当,却也只能吐出一句:“二师兄,能不能宽限几天?”

    “不能。”

    他莞尔一笑。

    我面如死灰,却看到他露出老狐狸般的狡黠:“不过你可以用工钱抵。”

    “工钱?”

    我疑惑了一声。

    曾鼎地点点头,说道:“帮我去上清古镇卖字画,一天算十块,卖满十六天,债就清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又在给我下套!这次我不会上当了。

    可张老在旁边,我没敢吱声。

    曾鼎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找了个蒲团坐下了。

    龚鼎日整了整头上的庄子巾,忽然开口了。

    “昨天你问我,没有鱼线没有鱼钩,怎么钓鱼?”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仿佛对一切都浑不在意,又像是一切都顺其自然。

    “我现在告诉你,不是我在钓鱼,是鱼在钓我。”

    “它们想出来,我就让它们出来,它们不想出来,我也不强求。”

    我琢磨了一下,回答道:“师兄,你是说,做事不要强求,顺应自然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退回去,继续发呆了。

    赵鼎月最后一个走过来,她一路走在阳光里,风吹过来,她的道袍轻轻得飘,很温柔,温柔得就像我想象中的玄门师姐。

    她站在我面前,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着我。

    我也看向她。师姐面容清秀温婉,整个人的气场如和风煦日一般。

    这时,她忽然伸出了手。我以为是要握手,然而她的速度太快!下一秒,我只觉得额头一痛。

    原来师姐是要弹我的脑瓜崩,声音清脆得响了一下,我整个人都傻了。

    “小师弟,你太慢了,要回去好好练练才是。”

    说完,她背着手,得意洋洋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摸着红肿的额头,望着她的背影。

    好好练练?练什么?她没说。

    剑法?轻功?还是挨打?

    我以为她是个温柔的大姐姐,结果这么调皮,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我对这四位师兄师姐算是有了个大致印象:大师兄汪鼎天,不动如山;二师兄曾鼎地,侵掠如火;三师兄龚鼎日,其徐如林;四师姐赵鼎月,其疾如风。

    四个师兄,四种性格,偏偏站在一起时,却又浑然一体,仿佛天造地设的四根柱子。

    张老坐在蒲团上,笑眯眯看着这一切。

    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因为四个师兄已经又给我上了第一课。

    他们不是来欢迎我的,是来告诉我:想当他们的师弟,光有师父的认可还不够,还得有他们的认可。

    现在算是有了吧?

    他们没说,我也没问。

    我望着四个人的背影,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

    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鼎’字,大师兄汪鼎天,二师兄曾鼎地,三师兄龚鼎日,四师姐赵鼎月。

    天地日月,都齐了。

    那我呢?

    我转头看向了张老,开口问道:“师父,他们的名字为什么都有一个鼎字?这莫非是他们的法名?我要不要也改名?”

    张老从蒲团上站起来,目光幽远的眺望殿外的樟树,缓缓开口了:“这是按虚靖天师当年创下的‘三山滴血’字辈排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却惊醒了一段九百多年的历史。

    三山滴血,指的是北宋时期天下妖魔横行。

    为了统一道门力量,斩妖除魔!

    以虚靖天师为首的龙虎山,连同茅山、阁皂山三山滴血,指天为誓,指地为盟。

    立下了一个统一的字辈。

    张老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楚:“这个字辈便是……”

    “守道明仁德,全真复太和,

    志诚宣玉典,忠正演金科。

    冲汉通元蕴,高宏鼎大罗,

    三山愈兴振,福海涌洪波!”

    自此以后,三山弟子同荣辱,共进退,为振兴天师道一代代薪火相传。

    他念完了,殿里很安静。

    风吹过殿外的樟树,沙沙沙,像是在追忆那群热血激荡的前辈。

    “老夫是宏字辈。”张老指了指自己。

    “高宏鼎大罗,宏的下一代便是鼎,我的弟子们自然都是鼎字辈。”

    说完,他又朝我点了点头,开口道:“你既然来到了龙虎山,为师自会赐下法名。”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

    我知道师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思索,想一个合适的字,想一个配得上这个弟子的字。

    他想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风吹了好几阵。

    “孩子,你心思玲珑,通时达变,不如就叫鼎通如何?”张老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容很开心,仿佛一个人看着自己种下的树苗终于开了花,展现出的如愿以偿。

    鼎通?

    “我叫邱鼎通!”我一字一句得念着自己的法名。

    “我有法名了,我叫邱鼎通!”

    就在这时,四个师兄齐刷刷转过身来。他们不是慢慢转的,而是同一时间,极为默契。

    四个人站在殿中央,站在阳光里,他们微笑着拱手,动作整齐,连弯腰的幅度都一样:“恭喜邱鼎通小师弟!”

    “恭喜邱鼎通小师弟!”

    “恭喜邱鼎通小师弟!”

    “恭喜邱鼎通小师弟!”

    四个人的声音很齐,比念经还齐,在殿里回荡了着,仿佛庄严的宣誓。

    我一下子愣了。

    这一路上,我走了很远。

    从阴山镇到斩龙队,从挂衣村到金陵城,从哀牢山到弥渡山,从杭城到天师府,我一直在走,一直没停。

    身边的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干爹、魏喜、炎虎……

    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这辈子再也没见过。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

    可我没有。

    不是我没有习惯,是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停下来,等一个可以说‘我回来了’的地方。

    现在到了。

    阴山镇之后,我就再也没了家。

    斩龙队不算家,因为家是有人的地方,是有家人,有人管你吃饭,有人嫌你跑得慢,有人在你哭的时候,伸手帮你擦眼泪的地方。

    有人关心,有人在意的地方,才是家。

    我感觉有眼泪从心底涌上来。我甩了甩头,不想哭。

    因为今天是个开心的好日子。

    “好!以后我有一个新名字了,邱鼎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