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表露的情意,我都明白。
但最后,我只是轻轻整了整行装:“上官小姐,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正如当初的关羽一样,他一将不能侍二主,而我也无法一男娶二女。
我只能辜负上官海棠,她这么好的姑娘,理应得到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个人心里只有她一个!
我既然没办法给,就不能耽误她。
然而就在我转身之际,她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她的手臂很细很凉,可她搂得很紧,紧得我能清楚感觉到她胸膛的心跳。
“答应我,不要去秦岭。”
上官海棠真的很聪明,她只是跟我透露了一下苏家大少爷的死,就敏锐感觉到了我的异常。
她担心,我会去。
她担心,我出事。
她更担心,我会跟苏家大少爷一个下场。
上官海棠的脸紧紧贴着我的后背,隔着灰斗篷,我能感觉到她睫毛在颤,眼泪一颗一颗,仿佛决了堤。
我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从苏哲死在秦岭的那一刻就猜到了。
而我在等我的师父,等待着斩龙队召唤我的命令,为这华夏山河继续热血滚烫。
她拦不住,可她还是要说。
“答应我,要好好的。”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转过身,微笑着拭去了她的眼泪。
她的眼圈通红,脸上的妆都哭花了:“邱雨生,你是我的盖世英雄。”
她大声叫道:“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漂亮得不成样子。
有一瞬间,我忍不住得心软。
我坐会去,上官海棠倚靠在我的肩头,我们静静享受着最后的平静。
不知不觉间,夕阳快要沉下去了,三潭印月的水也被染成了橘红色,像谁把一整盒的胭脂都打翻了,漫在天地间。
如果可以,谁不想软玉温香,谁不想平安喜乐?
可这世间却有万家灯火。
有万家灯火,就要有守护他们的人。
上官海棠还靠在我的肩上,她长得很美,在生意场时杀伐果敢的她,有一种凌厉的美。
可此时的她,温柔安静,有一种婉约可人的美。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有很多人在看我们,三三两两的,有的站在湖边,有的坐在长椅上,有的撑着伞,有的牵着孩子。
他们指着我俩,交头接耳的,有人在笑,有人在点头。
风把他们的声音送过来,碎碎的,断断续续的。
“快瞧那边,好漂亮的姑娘,好俊朗的后生!”
“可不是,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我隐约听见有人这么说。
我低下头,看着上官海棠的发顶。
她的玉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头发乌黑发亮,像上好的黑丝缎。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上官海棠却没有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我的怀里。
“我不能保证不去某个地方。”
我的手搭在她背上,露出一丝决绝的笑:“既然加入了斩龙队,哪里需要我,我就要到哪里去。无论是不是秦岭,我都必须遵循我的使命。”
夕阳的光从湖面上反射上来,照在我脸上,也照在她脸上。
她失落得垂下了睫毛,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斩千千劫之妖,立万万人之前!”
我抬起头,看着湖对岸的雷峰塔。
今晚的一切都很美,雷峰塔后有云,云被晚霞烧成深红色,像是一群生而无名死而无名的人,流出的泊泊鲜血。
我突然想起正式加入斩龙队的那一天,似乎也是这样的夕阳。
在斗楼,我们跟着朱雀开始宣誓!
她站得笔直,头顶便是代表着每个人的星星,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正义凛然,好似寂寂长夜中燃起的火把。
“斩龙队在此立誓,今日之后,我等必斩千千劫之妖,立万万人之前!”
“纵使前路碎骨焚身,长夜如墨,亦要守护身后万家灯火……长明。”
“我们是斩龙队,天生斩龙,也天生是它们的天敌!”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热血激荡,好像自己庸碌迷茫的人生忽然有了意义。
我想到了炎虎、魏喜、天机教官,想到了很多很多人。
我和我的战友,都是这一方人间的守护者!
我宣誓着,心胸滚烫着,一行眼泪也悄然落下。
那句话深深得印在了我的心口,随着我经历的越多,就越能明白那句宣誓所代表的什么。
我站了起来,万仞剑闪耀出万丈辉光:“这……就是我的宿命!”
我生来就是要斩妖除魔,否则不会遇到张老。
既然加入了斩龙队,就应该遵循自己的诺言。
武曲星选择了我,我绝对不会令它失望。
上官海棠也站了起来,她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一些。可她没有说话,没有抬头,只是搂着,搂得很紧,仿佛一松手,我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看向她,说道:“人生总是要有离别的时候,无论早与晚,一声再见也未必是句号。”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条路,我终究只能跟墨非烟同行。
上官海棠,对不起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心里只有你的意中人。
越是不舍就越要断干净,决不能拖泥带水,否则会给上官海棠带来更大的伤害。
想到这里,我从轻舟之上飞跃而出,如同惊鸿一瞥。
我的脚踩在湖面上的瞬间,水花没有溅起来,想不到我的轻功越来越进步了。
鞋底沾在水面上,只凹下去了一个浅浅的坑,坑边缘炸出一圈细碎的银色水珠,那是凝结在脚上的炁。
紧接着,我又踩出第二步。
等到第三步的时候,我离岸已经很近了!
当下我再次提起丹田之炁,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往下走,走到脚底,走到涌泉穴,走到天与水的临界点。
其实以前我是根本做不到的。
放到一年前,我顶多能在水上走一步,然后就会变成落汤鸡。
可现在不会了。
只是轻轻一踩,水面就托住了我。
轻功最重要的就是一口气,不是憋在肺里的那口气,是丹田里的那口气,也是经脉里的那口气,更是你相信自己能踩得住的那口气!
这段时间,从弥渡山到云雾岭,再从云雾岭到狮子沟,最后我来到西子湖畔,可是那口气一直没松过,它变粗了,变壮了,变绵长了。
我的炁越来越浩荡雄浑!
我不由得高兴坏了,岸边还有人为我鼓掌,大喊着:“轻功水上漂,这后生的杂技表演好牛。”
“我这也算是亲眼看到高人了!”
……
听着大家络绎不绝的赞叹,我内心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我想来个漂亮的收势,像蜻蜓点水一样,脚尖点一下水面,整个人弹起来,凌空转半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我没能做到。
我的脚尖点在水面上,身体弹起,凌空转了半圈,可落下去的时候重心偏了,而且还不是偏了一点,是偏了很大。
导致我的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一只手扶住了我!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虎口还有老茧,手指很长。
在那只手托住我肩膀的瞬间,他轻轻一提,我的重心就正了。
“多谢!”
谢字还没有说完,我就发现那只手的主人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