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笑着点了点头,尔康连忙道,“我也去!紫薇在哪,我就在哪。”
永琪也连忙也跟着说,“我也去!若是 出了什么事,尔康一个人也保护不过来啊。”
说罢含蓄的悄悄偷看了一眼知画,小燕子左看右看,也举起手来,
“我也去,我也去,我不需要人保护,我也会武功,我还没去过青楼呢!”
众人心知小燕子的闯祸能力,异口同声道,“不行!”
“凭什么?!”
小燕子生气的撇了撇嘴,眼睛滴溜溜的转。紫薇和尔康相视一眼,一瞧见小燕子这副表情,便知道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无奈开口哄着小燕子,让她这次别去,下次众人再领她去,小燕子这次委屈的作罢。
翠云阁。
知画新奇的打量着翠云阁,翠云阁三面环水、背靠青山,湖光山色相映成趣,亭阁清雅,楼阁依水而建,朱栏雕窗,廊下悬轻纱,风动帘舞,光影斑驳,满是诗情画意。
精巧亭内,婉转悠扬的琵琶声悠悠漾开。亭中端坐的正是夏盈盈,她眉眼清灵秀雅,气质娴静,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与世隔绝的韵味,全然不似寻常风尘女子那般张扬艳俗。
望见来人,她当即小心翼翼搁下怀中琵琶,缓缓起身。她除了知画以外都曾有过一面之缘,当即认出众人,笑着开口,
“贵客来临。方才丫鬟说有客到访,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格格、额驸与五阿哥。当真令翠云阁蓬荜生辉。
丫头,赶快去取上好的金丝银钩茶来泡上,送到我这亭子来。”
随即将目光移到被永琪护在身后的知画身上,心下一愣。
杭州乐伎名动天下,堪称第一,翠云阁更是此间翘楚。夏盈盈身为阁中头牌,见过数不清的风格各异的美人,若单论以美貌排名,知画在其中竟也是数一数二的。
夏盈盈露出个友好的笑,“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
知画微微颔首,“海宁陈家小女陈知画。”
海宁陈家的女儿,难怪呢。
夏盈盈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紫薇,“你是夏雨荷的女儿吧?”
紫薇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夏盈盈也不介意,扭头看向庭外的景色,“皇上已经和我说过此事了,我也曾和皇上说过,我不是夏雨荷,奈何皇上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我想你们来找我,也不是为了研究我的长相,而是有话要与我说吧?”
尔康向前走了两步,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错,你知道皇后娘娘被送走的事吗?”
夏盈盈背着众人微微点头:
“整个杭州城都在讨论此事,我怎会不知道呢,原来几位是来兴师问罪的。”
紫薇怕她不高兴,走上前解释:
“你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们今日前来是……请你帮忙的。”
听到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夏盈盈才终于转过头来,面露疑惑:
“请我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紫薇柔声细语:
“夏姑娘,我们皇阿玛说你才华横溢,知书达礼,是位奇女子。
我今天再看夏姑娘,就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感情,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鬼神,有没有超乎生死的力量。
但皇阿玛坚信你身上有我娘的影子,我娘的一生除了等待还是等待,是个苦命的女人。
可我看夏姑娘眉清目秀,充满了自信,比我娘可有福气多了。
这份福气可能是进入深宫封为贵妃娘娘的命。也可能是活在的山水之间,得到一个神仙美眷的命。
总之,你不是我娘,也千万不要做我娘。”
她听懂了,知道了几人的来意,脸上也有了一丝薄怒:
“呵,紫薇格格名不虚传,真是好口才。
兜了一大圈,是劝我放弃皇上,放弃贵妃的地位,留在杭州的山水中。
等待那个现在还不存在,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神仙美眷,是这样吗?”
看夏盈盈脸上的怒气,尔康也连忙出来帮着解释:
“夏姑娘不要生气,紫薇的意思是皇上对你的感情大部分是建立在对另一个女子的基础上,难道对于这样的感情难道你不会害怕吗?”
“害怕?”
尔康点头:
“皇上有一天终会发现,你有你的思想,你有你的个性。
完全不是他梦中的那个女人,到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在深宫中可是一个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
像皇后娘娘这样苦命的女人,或者比皇后娘娘更加命苦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你愿意把自己的未来,赌在这样一个虚幻的缘分里吗?”
夏盈盈对尔康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表情气愤不已,
“你们为什么不把你们这些理由说给你们的皇阿玛听?
只要皇上不要我,就算我身上真有夏雨荷的影子又有什么用?
换言之,如果皇上要定了我,你们认为我有几条命可以拒绝皇上?
一个像我这样的风尘女子,能得皇上的珍惜,是多么大的惊喜,你们明白吗?”
她气愤的走向紫薇,“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跟你娘一样也对皇上动了真情。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相遇相知,我就应该放弃吗?
听说你跟額驸也是经历了很多的磨难才走到一起。当初有人劝你们分开过吗?你听了吗?”
紫薇听着这些话,感觉很失望,
“我明白了,如果你对皇阿玛已经动了真情,那么就请忘了我们来过这一趟。”
你问我为什么不去说服皇阿玛,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试过了,但失败了。
为了你,皇阿玛和皇后反目,为了你,皇阿玛与太后敌对。
至于我们这些子女个个遭殃,为了你,我还挨了皇阿玛一记耳光。
你说,如果我们能说服皇阿玛,就没必要来找你了对不对!”
夏盈盈点了点头,露出个冷笑来,“你们说服不了皇上就来说服我,因为我地位卑贱。
听了你们的话,我就该羞愧的无地自容,马上退出这场游戏,是吗?”
她看着众人,“皇上有那么多妃嫔,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排斥我?因为我出身风尘,因为我是青楼女子是吗?如果我是八旗归休就不一样了,是不是?!”
紫薇气急,正欲回答是,却被知画轻轻握住了手。知画冲紫薇安抚的笑了笑,然后拨开身前的永琪,走了出去。
夏盈盈知道她们是一伙的,也没给知画什么好脸色,扭头别过头去。
知画走上前,低头看着被小心放在名贵绢绸绒布上的琵琶,笑道,
“真是一把好琴!我姐姐知琴也有一把好琵琶,可夏姑娘的这把绝不输给那把。看这琵琶琴身光润莹亮,不见半点划痕,夏姑娘定然很爱护它吧。”
夏盈盈面色稍缓,低头看向自己的琵琶,疼惜的碰了碰,“自然,知画姑娘不知道吧。对于我们乐妓,琴就是第二条命一样。如果没有了琴和歌,那我的生命也没了意义。”
知画赞同的点了点头,“夏姑娘,我也曾有幸听过你的歌声与琴声,当真是余音绕梁。只听夏姑娘的歌声,便能感觉出夏姑娘是个洒脱豁达之人。
我也听说过你唱歌弹琴的规矩,只凭心情而来,对吗?“
夏盈盈点了点头。
知画惋惜的看着这把琴,“可惜日后这把琴怕是再难凭你的心意响起了。”
夏盈盈疑惑的看向知画,“为什么?”
知画笑道,“姑娘回了皇宫,不比在杭州,想什么时候弹就什么时候弹,想什么时候唱就什么时候唱。
宫里规矩多,就算皇上能为你开一次先例,难不成还能次次为你开例吗?这把琴和你的歌声,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只凭自己的心情来了。
它和你唯一的用途就是为皇上解闷,难不成皇上到了你宫中,想听曲子,你还敢说我没有心情吗?”
夏盈盈思索的摸着琴弦,咬着唇没有说话。
知画又柔声开口,
“姑娘入了宫,身边接触的只有皇上一个熟人,剩下的都是些大家闺秀出身的嫔妃,那里可没人再欣赏你的琴声和歌声了。
在我看来,夏姑娘的琴声和歌声就只是好听的琴声和歌声。但在她们看来,你的琴声和歌声就是淫词艳曲,就是勾引皇上的一个工具。”
夏盈盈面色难看,握紧拳头,淫词艳曲!?
她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能听出知画是从她的角度替她思考,可是…可是…
那可是贵妃之位啊,自古以来,又有几个乐妓能做上那个位置,能够千古留名呢?
她一时陷入两难,一边是自己的自由,一边是皇上身为知己相赠的贵妃之位。
知画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在她耳边耳语,“皇上的年纪可做夏姑娘爷爷,若皇上驾崩,夏姑娘也正值年少貌美之岁,何不想想皇上驾崩后,你的下场呢?
若皇上果真如他口中这样一直疼爱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那你不如想想。
在你得罪了老佛爷,得罪了皇后,得罪了令妃,得罪了那些身后站着世家贵族的嫔妃,夏姑娘的下场又是如何呢?”
夏盈盈面色苍白,连连摇头,心中乱作一团,她惊恐的看向知画。
知画却温柔的握住她冰凉的手,坚定的对上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夏姑娘,今日我只为你而来。你我同为女人,我不忍再见一个年轻无辜的生命在冷血的后宫……”
剩下的话知画没在说,夏盈盈却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