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内前舱开阔敞亮,铺着云锦地衣,设御座案几,皇上正美滋滋的品着酒,欣赏着印度舞。
身旁的官员见皇上满意,眼睛一转,便故意吊起皇上胃口,说这些都是庸脂俗粉,最有名的夏盈盈姑娘还不肯来,皇上果然被吊起了兴致。
内舱垂着轻纱帷幔,陈设雅致,凭栏而居。老佛爷与令妃同坐在一张桌前,桌上摆着几盘杭州特色糕点,二人正安安静静地赏月。
知画在老佛爷身后,轻轻的为老佛爷捶着肩,晴儿则安安静静的站在另一边。
令妃看了看旁边桌案上摆着的西洋钟,笑道,“老佛爷大抵是累了吧?不如早日休息,明日还要游船,就是不知道老佛爷睡在船上,会不会不习惯啊?”
老佛爷听到这句话,伸手拉过知画正为她捶肩的小手拍了拍,看向令妃笑道,“你别说,坐了一天的马车,我这老骨头差点坐散了。刚到船上,身上还真有点酸疼。哪知道知画这好孩子,竟然还懂得推拿按摩,她给我按了按身上穴位。我觉得舒服多了,今晚肯定能睡好。”
令妃看向身后的知画,眼里多了些满意,点了点头,“知画这孩子真是难得,这么有心。能让老佛爷松快下来,咱们瞧着也高兴。”
晴儿也柔声道,“老佛爷,床我已经给您铺好了,要不要我现在去伺候您睡觉呀?”
平日这个点,老佛爷已经上床歇息了,哪知今日,不知道是知画按摩的功劳,还是她兴致颇高,竟也没有太多睡意。
她摆了摆手道,“哎,难得今日这么好的月色,我还想多坐一会儿呢。”
正说着,船板上传来咚咚的杂乱急切的奔跑声,小燕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老佛爷今晚心情好,也没和小燕子多计较,否则平日这样没有规矩的跑来跑去,她一定要批评小燕子。
小燕子乖巧的给老佛爷和令妃行了个礼,“小燕子上船来,向老佛爷令妃娘娘请安了。”
老佛爷稀奇的抬了抬眼,“哟,难得你这么有心来给我们请安,永琪和紫薇呢?”
小燕子回答道,“哦,他们都在那条船上。他们又作诗又背诗,把关于所有西湖的诗都背了几百首了。我呀,要被他们闷死了!就不知道那些古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多那么多的诗。”
老佛爷听到这句话,又想皱眉头了。
小燕子连忙凑上前去开口,“老佛爷,小燕子有事要请求老佛爷的批准。”
“永琪他们在船上比赛背诗,可是我都不会,所以我要找一个救兵帮忙,老佛爷,我想向您借一下晴儿,大概一个时辰就送她回来。好不好嘛?”
随即又欲盖弥彰的补充道,“船上只有我,永琪和紫薇尔康,没有外人呢。”
老佛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掀了掀眼皮,冷冷的看向小燕子,“哦?救兵?那你把知画带走吧!知画的水平可不比晴儿差。”
听到这,小燕子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那怎么能行?”
她们专门找了一艘船来给晴儿和萧剑私会。知画又不知道这件事情,万一她知道了,跟老佛爷告状怎么办?
再说了……她私心也不想带着知画玩,只要有知画出现的地方,就会抢走她所有的风头,她就不再是众人目光的中心了。
随后,顶着众人惊异震惊的目光,小燕子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尬笑两声,补充道,“额……我和知画不太熟啊!怎么好意思让知画帮我呢。”
老佛爷越想越觉得可行,把知画带走,还能让知画和永琪多一点相处时间。
于是她道,“不太熟?相处着相处着不就熟了吗?你要带走就把知画带走吧,晴儿今晚一刻也离不得我,她还要服侍着我休息呢。”
小燕子急了,若是今晚老佛爷真的不让晴儿离开,那她们所有的计划全都泡了汤了。
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让两人私会,若是两人误会再不解开,她哥哥就要走了。
于是她为小心翼翼的看向令妃,令妃开口劝道,“老佛爷,不如这样,让晴儿和知画一起去,年轻人嘛?在一起聚聚,赏赏月,品品茶也挺好的。”
老佛爷压根不搭茬,她看向晴儿,想知道晴儿的态度。
晴儿眼里闪着希冀的光芒,开口道,“老佛爷,晴儿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晴儿向您保证,不该做的一定不会做。”
老佛爷笑了,看向晴儿眼里多了些失望,“你保证不了什么!你若是想做我心里的那个晴儿,就不要去。”
随后扭头看向撅着个嘴,一脸不服的小燕子,厉声道,“你现在就把知画带去,若是不带走知画,你们干脆也不要吟诗赏月了!”
知画立刻茶言茶语柔声道,“老佛爷,知画不想去吟诗赏月,知画只想呆在老佛爷身边,知画晚上还要给老佛爷按摩解乏呢。”
老佛爷疼爱的看向知画,瞧瞧,这才是她的好孩子。
和疯疯癫癫的小燕子比起来,她哪能不偏爱乖巧懂事的知画!
一个行事毫无礼法、只顾自己,每天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还要带坏她的晴儿!一个自小培养的知书达礼,勤俭持家,还懂得察言观色,孝敬长辈。
简直高下立判!
一想到自己自小带在身边,教的知书达礼、端庄娴静的晴儿要被萧剑那个混混骗走,她就心疼不已。
老佛爷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你就别管我了,快去和小燕子她们好好玩。”
说罢,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小燕子,意味深长道,“若是有人敢欺负你,排挤你,你就回来尽管告诉我,我来出手教训她们。”
然后,坚定地将知画推向小燕子的方向。小燕子无奈假装和晴儿告别,实则偷偷给她塞了一个小纸条。
随后不情愿的甩手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的知画能不能跟上。
知画害羞的看向老佛爷,对上老佛爷调侃鼓励的眼神,给令妃老佛爷行了个标准的礼,羞答答的跟着小燕子走了。
老佛爷望着知画婀娜柔美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抬眼看向晴儿,看着她伤心失望的看着小燕子离去的背影。
再次敲打道,“晴儿,你若是个好孩子,日后就少和小燕子她们一起玩,你还是姑娘家,小燕子和紫薇都已经成家了!”
晴儿连忙收回视线,恭敬的点了点头。
船内众人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要安抚随时想走的萧剑,一边焦急的等待小燕子。
结果看着小燕子满脸不悦的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人们正想开口问她,怎么是自己回来的。
就瞧见帘子被一个柔美纤细的手再度掀开,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
怎么是知画??不应该是晴儿吗?
小燕子如今一看到知画就来气,抱着手哼哼唧唧的走到凳子上坐下,咕咚咚喝了一杯茶。
知画看着冲她甩脸子的小燕子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随即一脸无措的开口,“若是大家不欢迎知画,那知画就先回去伺候老佛爷了。”
说罢转身欲走,离她最近的永琪连忙拦住她,紫薇也立刻冲上前去。
开什么玩笑?知画都看见萧剑了,她那么聪明,肯定猜到萧剑和晴儿的事了,现在让她走,那不是得罪人吗?
紫薇埋怨的看了一眼小燕子,扭头看向知画开口道,“知画,既然你来了,我们也不把你当外人。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奇女子!其实萧剑和晴儿早已私定终身,只是老佛爷一直不同意,你可以理解他们的爱情,对吧?”
知画故作惊讶,眨巴着大眼睛。
小燕子没好气的说,“她一个大家闺秀当然不懂了!”
知画眼圈微微泛红,垂着眉眼,语气怯生生又带着几分委屈:“小燕子,你怎会这般说我?我一直以为大家都是懂我的。我又何尝不能理解萧剑大哥与晴儿姑娘的情意呢?
古有卓文君与司马相如,不顾世俗束缚相守一生;亦有红拂女夜奔李靖,为了心意之人敢追随心之所向。他们二人的情分,与古时这些痴人又有何不同?我只是一介闺中女子,不敢妄言罢了。其实我也很向往这样的感情呢。”
卓文君!司马相如!
众人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他们平时眼里晴儿和萧剑的爱情吗?晴儿果然懂他们!
紫薇开口忙道,“对就是这样!知画,真没想到你这般通透,竟与我们心意相通。既然你都明白,可否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老佛爷?”
知画浅浅一笑,神色笃定:“我自然不会去说,姐姐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件事我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说罢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今日我什么都没瞧见,也从未见过萧剑大侠。”
众人连忙大喜,纷纷围在知画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和知画详细的讲述萧剑和晴儿的爱情故事。
看着知画惊讶、羡慕、感动的眼神,众人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说的更欢了。
硬生生将两人描述成牛郎和织女,老佛爷就是那该死的王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