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华妃缓步走了进来,她生得明艳逼人,尾上翘如桃花含露,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眉梢眼底的锋芒,将那份恃宠而骄的骄矜与华贵,衬得淋漓尽致。
一身深紫宫装绣着大朵盛放的牡丹,金线勾边的花瓣在光下透着张扬的艳色。头上的点翠凤冠流光溢彩,翠羽铺成的凤翅与金饰交相辉映,缀着的珍珠、宝石与流苏垂落,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艳光。耳上翡翠耳坠莹润饱满,衬得她眼波流转间,满是恃宠而骄的明艳傲气。
众人齐齐朝着华妃蹲下请安,华妃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到皇后身边敷衍的行礼问安,随后径直坐下。
皇后瞧见这一幕,眸色一沉。
身为皇后第一狗腿子,齐妃最是看不得华妃这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的张狂样子,她率先出击,阴言道:“妹妹来的这么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啊?”
听闻这句话,华妃笑得得意,抚了抚自己头上的点翠:“皇上昨晚上在我那看奏折,看晚了,本宫陪的就晚了点,今儿早上皇上偏不让本宫起的早,所以就迟了,皇后娘娘不会生气了吧?”
语罢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皇后,齐妃脸上难看,谁不知道现在她不得宠爱,皇上根本不来她这。上次请安齐妃用先帝的宜妃住在翊坤宫一事,气走了华妃,这回齐妃本想乘胜追击,结果给了华妃反打的机会,顿时低头不再做声。
皇后面上不动声色:“皇上连日忙于朝政,难免会疏忽妹妹,所以要格外疼妹妹一些。近日,即与诸位新妹妹相聚,姐往后咱们也多几个做伴之人了。”
华妃听了这句话,面色难看,也不再说话,低头瞧着自己的护甲。上面几尊大佛开始斗法,下面的小虾米没人敢出声。突然夏冬春开口小声道:“这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是做给谁看啊?”就怕空气突然安静,华妃听见了这句话,抬眼朝夏冬春冷冷的扫去。
未等华妃发难,江福海及时开口,领着众人朝皇后开始行叩拜大礼,坐在上头的皇后目光死死盯着前排的甄嬛,瞧见甄嬛朝她行了大礼,皇后眸中闪过一丝快意,面上笑容更深,保持着一贯的贤良作风,将众人叫起。
众人起身后又朝华妃行礼,华妃却是有意给新人个下马威,朝身后的颂芝道:“今年的内务府送来的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华妃再次看向皇后,两人又开始你来我往了几句,华妃暗戳戳的讽刺皇后人老珠黄,待遇不行,皇后则用东珠回敬,表示自己才是当今皇后,和皇上一条心。
只可怜下面摇摇欲坠行礼的新人,没人理会,华妃是在故意立威,皇后则是借机故意捧着华妃,巴不得她再张狂一些,让新人有所忌惮,以凸现她这个中宫的宽和待下,平易近人。
眼看着有几个摇摇欲坠,快维持不住身形了,皇后才开口提醒华妃。华妃像是才看到一样,轻蔑的笑了笑:“光顾着和皇后说话,忘了你们还拘礼呢,起来吧。”
随后凤眸微眯,点了夏冬春出来,夏冬春傻乎乎的浑然不觉,行了个四不像的礼,惹的颂芝在华妃身后偷笑,夏冬春回话的功夫还借机拍了拍皇后的马屁,觉得自己颇为机灵。
华妃移开了视线,准备朝莞常在和沈贵人开火。这时夏常在却猛地开口:“皇后娘娘,嫔妾有事回禀,莞常在和沈贵人抢了别人的位子,按着先满蒙后汉的规矩,应该是富察贵人和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站在前面,如今最前面怎么是莞常在和沈贵人啊?”
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面色一变,皇后几乎要维持不住笑意,这夏常在真是个十足的蠢货,本以为她虽然蠢钝不堪,好在也极为听话,能做个称手的利器,是第二个齐妃。
结果如今一看,竟然比齐妃还蠢。剪秋都已给自己回禀了,难道自己还能不知道位置站错了吗?只是莞常在是她要拿来对付华妃的,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好了,被这个蠢货捅破了窗户纸,把把柄递到了华妃手中,自己也不能再装看不见了。
“皇后娘娘赎罪。”甄嬛和沈眉庄面露惊慌,急忙同时开口说道。
甄嬛心底咬牙暗恨,自己怎么在这处栽了个跟头。
华妃这才反应过来,捂了捂嘴,娇声道:“哎哟,这新人规矩是怎么学的?难道莞常在和沈贵人的教导嬷嬷就是这般教你们的吗?”
甄嬛和沈眉庄连忙又向华妃告罪,华妃却是并不打算轻饶,她本来就看两人不顺眼,一股子妖魅做派,做出那番清高姿态给谁看?
她看向皇后,“莞常在和沈贵人这般怕是不妥吧,若是后宫人人这般行事把规矩礼仪抛在脑后,可不就是乱了套吗?还是说莞常在敢站在满蒙贵人前面,是受人指点了呢…”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让皇后头都有些隐隐作痛,自己再不出声,怕是要波及自己了。
“华妃,新人初入宫闱,难免有所紧张,偶有失仪也是常事。既如此沈贵人、莞常在殿前失仪,便罚俸三月吧。”
皇后可不想让新人在还没侍寝之前,就出了岔子,于是便避重就轻寻了个简单的法子。
华妃听到这个惩罚,几乎都要笑出声了,皇后这个老妇的心思明晃晃的都写在脸上了。
“皇后娘娘这罚的是不是太轻了些,恐难以服众啊。今日轻饶了莞常在,这后宫秩序何在?日后谁再触犯了宫规,轻飘飘的罚几个月的俸禄就行了,那谁还把宫规放在眼里。可不能这般轻纵了新人啊。"
皇后看向咄咄逼人的华妃,咬牙道:“那依着华妃的意思,该如何罚她们二人呢?”
华妃勾起红唇,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莞常在和沈贵人藐视宫规,不敬上位,当禁足三月,抄写宫规百遍,这样才能让众人记牢这后宫的规矩。"
甄嬛和沈眉庄闻言大惊失色,甄嬛咬牙出声道:“请皇后娘娘、华妃娘娘恕罪。嫔妾与沈贵人只是一时疏忽,绝无僭越之心啊。"
华妃面露不耐:“好一个一时疏忽,莞常在果真是伶牙俐齿,这次不罚,难道后宫人人日后犯了错,都只道一句一时疏忽就了结了吗?”
皇后连忙温声:“华妃,新人还未承恩泽便禁足这么久,未免太过,皇上那里本宫也不好交代。不若免了禁足,改为罚俸三月,莞常在和沈贵人回去罚抄宫规五十遍呈予妹妹,也算长长记性。"
宫规冗长,也够两人抄写好一阵了。华妃突然扯出一抹笑来,“好啊,那就倚着皇后娘娘的意思吧。”
皇后没想到华妃这次应的如此爽快,心里涌起一抹古怪的感觉。果不其然,甄嬛和沈贵人谢恩领了罚,刚刚站起身来,身子都还在微微打摆,华妃就再度发难。
“不知莞常在的规矩礼仪是哪个嬷嬷教的,真是奇了,臣妾怎么听说,莞常在以常在之身竟然住了碎玉轩正殿?还直接收用了碎玉轩的掌事姑姑?身边足足有六个宫女伺候着,倒是比我还气派呢!”
甄嬛刚刚起身,听了这句话面色发白,连忙再次跪下,向皇后和华妃告罪。
华妃嘴角的笑意扩大,却并未看向跪在地上的莞常在,目光直直的和上面的皇后对上,“不知这次皇后娘娘该作何处置呢?不会还是再罚俸禄和抄写宫规吧?”
皇后这次头是真的被气疼了,没想到这个莞常在这般轻狂,做事如此没有规矩,她一个常在怎么敢入住正宫的?仗着她有个封号吗?
“华妃妹妹消息倒是灵通,不知妹妹觉得该怎么罚莞常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