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云宁看着何铭，“金丹初期。满意吗？”
何铭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按在法器上的手指关节发白。
“第二个问题，”云宁继续道，“我在院子里布了个聚灵阵。有兴趣的话，可以进来参观。”
何铭还是没有说话。
“第三个问题，”云宁往前走了一步。
何铭本能地后退，背撞上身后的竹子，竹子剧烈摇晃，叶片簌簌落下。
“我是云宁。云家旁系，十八岁。被云家三少爷云涛在家族试炼中一拳打死后脑，弃尸后山。至于我为什么没死——”他顿了顿，“那是我自己的事。”
何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松开按在法器上的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干涩：“金丹修士，按照规定需要在当地天组部门备案登记。请随我们走一趟。”
“现在没空。”云宁端起茶盏，“如果想备案，让你们组长亲自来。他不来，就等我有空再去。”
何铭瞳孔又是一缩。
天组组长李道然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但面前之人是金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我会如实上报。”何铭退后一步，姿态比来时收敛了许多，“打扰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小周抱着炸毁的探测仪，小跑着跟在后面。
云山岳站在原地，看着何铭快步离去的背影，脸色变了。
何铭不查了。
一个天组的行动处副处长，被金丹初期的威压一压，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他以为天组能压住云宁，现在看来这个算盘也打错了。
“云山岳。”
云山岳浑身一凛。
云宁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记住，这是第二次。”
云山岳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云宁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杨胜从院子里冲出来：“师父，他们——”
“没事。”云宁转身走进院子。
何铭的报告当天晚上就送到了金陵天组分部的加密系统里。
报告只有三段话，但每一段都让值班的文书看得眼皮直跳。
第一段：被举报人云宁，疑似金丹修士，威压测试确认金丹初期。
第二段：其住处灵气浓度为周边六倍，疑似布置了失传的上古聚灵阵。
第三段：对方拒绝配合备案，要求李道然组长亲自去见他。
文书把报告转发给江南分部主任，主任看了一遍，没有批注，直接转给了总部。
从江南分部到天组总部，正常的公文流转需要三天。
但这封邮件被标记了最高优先级的红色标识，两个小时后就出现在李道然的个人终端上。
李道然今年六十八岁，鹤发童颜，看上去像五十出头。
他是华夏唯一官方认证的金丹修士，天组组长，镇守华夏超自然领域数十年。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奇人异士，遇到过各种诡异事件。
但一个十八岁的金丹，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翻看完何铭的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像，沉默良久。
录像里那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面对天组调查时没有慌乱、没有抗拒，从头到尾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那种眼神他见过。
不是傲慢，不是轻蔑，而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看着一群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的后辈。
“去江南。”李道然关了终端，对身边的秘书说，“安排车，明天一早出发。”
秘书愣了一下：“组长，江南分部那边可以继续跟进，您不必亲自——”
“你不懂。”李道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京城夜景，“一个十八岁的金丹。要么是天纵奇才万年不遇，要么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第二天傍晚，李道然独自一人出现在清竹轩门口。
他没有穿天组的制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布长衫，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看上去像邻家散步的老头。
他站在竹林边缘，没有急着进去，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灵气波动。
灵气如同看不见的水流，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到这个破败的小院里，浓度是周边的六倍不止。
不是天然灵脉。
是聚灵阵。
而且布阵手法极其老练，阵基嵌入地脉深处，与灵脉融为一体。
这种手法，他只在一些上古遗迹的残存禁制中见过类似的。
院门没有关。
李道然推门进去，正好看见云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
面前摆着两个茶盏，一个是云宁自己的，另一个放在他对面的空位上，茶已经倒好了。
李道然眯起眼睛。
他刚才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神识也没有探进去。
但对方知道他要来，还提前倒了茶。
“李组长。”云宁对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茶刚泡好，趁热。”
李道然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绿茶，但泡茶的水带着一股清甜，里面融了淡淡的灵气。
这灵气不是天然灵脉的味道，是被聚灵阵反复循环、不断提纯之后的灵气。
只喝了一口，他就觉得丹田微微发热。
“好水。”李道然放下茶盏，“你这聚灵阵，不是蓝星的东西吧。”
云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对面这个老者身上扫过。
金丹初期，和他是同一个大境界。
根基扎实，气息浑厚，应该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很多年，积累够深，但突破无望。
不是资质不够，是蓝星的天花板就到这里了。
“我听何铭说，你让我亲自来。”李道然开门见山，“我来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云宁把茶盏放下。
“合作。”
李道然挑眉：“什么合作？”
“云家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们不要插手。”云宁看着他，“作为交换，我可以帮天组解决一些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炼丹、布阵、功法疑难，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都可以谈。”
李道然沉默了几息。
他见过很多人想跟天组谈条件，有的要资源，有的要权力，有的要豁免权。
但云宁提出的条件，是在他们最痛的地方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