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越来越剧烈，从细微的涟漪变成了翻涌的波浪。
星辰的光芒在水中被搅得粉碎，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下一刻，水面炸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冲出，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水浪足有百丈高。
那黑影越过众人头顶，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重重地落回水中，砸起漫天水花。
龙。
不是普通的龙，是界海中特有的虚空魔龙。
体型长达百丈，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片边缘泛着幽紫色的光芒。
头顶有一对弯曲的犄角，眉心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紫色晶核，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冰冷，没有感情，像是在打量猎物。
不止一条。
第一条虚空魔龙落水后，水面再次炸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整整十二条虚空魔龙从水中冲出，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七八十千丈长，最大的那条足有一百五十千丈。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雾，气息比其他魔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准圣帝巅峰！
十二条准圣帝巅峰的虚空魔龙。
青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在界海中见过虚空魔龙。
这种凶兽凶残成性，嗜血如命，成群结队出现时连准圣帝都要退避三舍。
十二条准圣帝巅峰的虚空魔龙，足以撕碎任何一个准圣帝境的修士。
“云前辈……”青璃的声音都在发颤，“虚空魔龙是界海中的霸主，领地意识极强，凡是闯入它们领地的人都会被攻击。
我、我们赶紧绕路吧，这些东西惹不起的。”
云宁没有理她。
他看着那条最大的虚空魔龙，如同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不值一提的存在。
最大的那条虚空魔龙悬在水面上方，猩红的眼睛盯着云宁。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退出去，或者死！
云宁伸出手。
那十二条虚空魔龙同时感应到了什么。
它们猛地摆尾，想要逃回水中，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们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那是纯粹的精神威压，不是灵力的压制，不是规则的限制。
而是更高维度的、灵魂层面的碾压。
十二条准圣帝巅峰的虚空魔龙，如同十二条被捏住七寸的蛇，悬在半空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它们眼中的猩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刻入灵魂，是低等生灵面对至高存在时本能的臣服。
云宁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走吧。”
虚空魔龙让开了道路。
十二条庞然大物匍匐在水面上，头颅低垂，如同朝拜帝王的臣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条最大的魔龙甚至收起了猩红的竖瞳，将目光偏向一旁，不敢与云宁对视。
肖岩从魔龙身旁走过时还伸手摸了一把那漆黑的鳞甲。
魔龙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发怒，甚至连动都没敢动。
青璃走在队伍末尾，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看着那些匍匐在水面上的虚空魔龙，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她见过太多人死在虚空魔龙的利爪下。
道尊后期的强者、准圣帝的老怪物、甚至传闻中曾有圣帝境的绝世强者在界海中与魔龙王搏杀，最终两败俱伤。
而这些魔龙在云宁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队伍渐行渐远，身后的界海恢复了平静。
星辰的光芒重新铺满水面，十二条虚空魔龙沉入水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许多。
云宁走在最前，步伐从容，却每一步都跨越万里之遥。
十四名弟子紧紧跟随，青璃被叶知柠带着飞行，望着周围飞速后退的星辰光点，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在她的认知中，界海的每一寸水域都潜藏着危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在云宁面前，界海温顺得像一潭死水。
那些让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凶兽、险境、规则之力，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冒。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星域。
一颗蔚蓝色的星辰悬浮在界海中，在漫天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圣域。
青璃望着那颗星辰，目光微动。
她听说过圣域，知道那是下界中最强大的世界之一，但她从未去过。
她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踏上圣域的土地，会是跟在这样一群人身后。
苍山。
当青璃看到那座白雪皑皑的山峰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座山的不凡。
山体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规则之力，那是远古大能留下的禁制，足以镇压一切外来者。
但那些规则之力在他们靠近时自动退散了，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匍匐在山体两侧。
混沌圣地就建在苍山之巅。
殿宇巍峨，灵光流转，万道灵脉在山体中纵横交错，汇聚成一片浩瀚的灵力海洋。
十万弟子在广场上修炼，黑压压一片，肃穆而庄严。
青璃的神识扫过那些弟子，心中又是一震。
她本以为云宁的十四个亲传弟子已经是逆天级别的妖孽，没想到整个圣地的弟子都强得离谱。
玄尊、天尊、圣尊。
十万弟子的修为分布极其均匀，最低也是玄尊。
十万修士，从玄尊到圣尊，这不是一个简单势力，这是一支庞大的帝国！
云宁带着众人落在大殿前的广场上。
十万弟子齐刷刷起身，朝云宁躬身行礼：“老祖！”
声震云霄，苍山之巅的积雪簌簌滑落。
青璃站在叶知柠身后，感受着十万道气息汇聚而成的压迫感，她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袍。
缥缈大殿内。
云宁坐在主位上，十四名亲传弟子分列两侧。
莫倾城站在下首，青璃被安排在客座。
殿中灵光如水，缓缓流淌，将所有人的面容映照得明亮而柔和。
云宁的目光扫过十四名弟子，又落在莫倾城身上。
“倾城，圣地如今的情况如何？”
莫倾城微微躬身，声音清冷而沉稳：“回老祖，圣地现有弟子十万三千六百人。其中，圣尊境八人，天尊境九千六百人，余者皆为玄尊。
亲传弟子十四人，全员道尊初期，根基稳固，战力远超同阶。”
青璃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股力量放在界海中也许不算什么，但在下界，足以碾压一切。
她忽然有些同情那些圣域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