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修士保持着大笑的姿势，凝固在裂谷两岸，变成了冰雕。
他们的表情还停留在嘲笑的瞬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栩栩如生。
但他们的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生机了。
魂魄被剑气中的寒气冻结，碎裂成了齑粉。
裂谷两岸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人看着那数十座冰雕，又看着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脸上的嘲笑凝固了，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魔鬼……”有人喃喃道，声音发颤。
“他不是小孩，是怪物！”
“跑！”
不知是谁先动的，数百名修士四散奔逃，如同受惊的鸟群，拼命往远处飞去。
没有人再敢觊觎万载冰心，没有人再敢嘲笑那个小男孩。
他们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方寒没有追。
他踏空而起，走到那块悬浮在裂谷上方的冰晶前，伸出手轻轻一握，冰晶落入掌中。
他将冰晶收入储物戒，转身继续向冰川中心走去。
脚步依旧很轻，踩在雪地上依旧没有声音。
远远望去，依然是那道白色的幽灵，在冰原上无声地飘过。
………………
迷雾战场。
浓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神识被压制到极限，即便是圣尊巅峰的强者，在这里也只能感应到方圆百丈内的情况。
雾气中隐隐有暗影晃动，不知道是修士还是幻象。
地面上散落着白骨，不知多少年积累至今，层层叠叠，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让人头皮发麻。
苏妲己漫步在迷雾中，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天狐元珠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芒。
她走在浓雾中，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步伐从容。
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闲庭信步，不急不慢。
这里的迷雾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九尾天狐血脉天生就对幻术和迷雾有着极高的亲和力。
这里的雾气不仅不会干扰她的视线，反而会为她所用。
每当有修士出现在她附近，她只需一个眼神、一丝微笑、一缕香风，对方便会陷入幻境。
面带痴笑，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她，成为她的傀儡。
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长长一串修士，有的眼神涣散，有的痴笑连连，有的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这些修士中，有的曾经是叱咤一方的强者，有的曾经是某个大势力的天才，有的是想在这片战场中搏一个前程的热血青年。
但此刻，他们都是苏妲己的傀儡。
在迷雾战场中，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是一支军队。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妲己停下了脚步。
她感应到了前方有一个人。
不是傀儡，而是一个活人，一个能抵抗她魅惑之力的活人。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容清冷，眉心有一枚淡蓝色的冰晶印记。
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水幕，将雾气隔绝在外。
同时也将苏妲己的魅惑之力隔绝了大半。
她的修为是圣尊巅峰，是这片战场中最顶尖的存在。
她的眼神清明如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幻境。
她看到苏妲己身后那长长一串傀儡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九尾天狐。”白衣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想到在这片战场中，能遇到这传说中的血脉。”
苏妲己轻笑一声，眼波流转：“我也没想到呢。
能抵抗我魅惑之力的人，可不多见。”
“我是水灵体，对一切精神攻击都有天然的抗性。”白衣女子淡淡道，“你的魅惑之力对我没用。”
苏妲己歪了歪头，天狐元珠在她面前缓缓转动，粉色光芒更盛：“没用？你确定？”
白衣女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感应到那股魅惑之力正在增强，水幕的防御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如果苏妲己全力出手，她不知道自己的水幕能撑多久。
“我不想跟你打。”白衣女子道，“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苏妲己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也想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不死，我怎么拿第一？”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数十名傀儡修士同时扑向白衣女子。
他们双眼通红，口中淌着涎水，如同野兽般疯狂攻击。
白衣女子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傀儡。
她的冰系功法威力极强，一掌拍出，冰霜蔓延，瞬间将数名傀儡冻成冰雕。
但傀儡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无穷无尽。
苏妲己站在远处，看着白衣女子被傀儡围攻，嘴角含笑。
她没有亲自出手，因为不需要。
她的魅惑之力是最省力的战斗方式。
不需要自己动手，敌人就会被她的傀儡消耗殆尽。
白衣女子虽然强，但在数十名同阶傀儡的围攻下，渐渐开始吃力。
她的水幕已被撕开，灵力消耗过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还不认输吗？”苏妲己轻声问。
白衣女子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她拼命催动灵力，一掌将最后几名傀儡轰飞，朝苏妲己冲来。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苏妲己面前，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苏妲己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含笑，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天狐元珠猛地亮起，粉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将白衣女子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衣女子的身形顿了顿，眼中的清明开始模糊。
她的手掌停在苏妲己胸口前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的眼神彻底涣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
又一个傀儡。
苏妲己收回目光，看着身后那条长长的傀儡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是这批傀儡中最强的一个，圣尊巅峰，水灵体，能抵抗大部分精神攻击。
但现在，她乖乖地跟在队伍最后面，眼神涣散，面带痴笑。
“不错。”苏妲己轻声自语，“有了她，应该能在这战场中横着走了。”
她继续向前走去，身后长长的傀儡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蛇，在迷雾中缓缓前行。
远处，隐隐有厮杀声传来，但苏妲己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