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皇战死后的第三天。
苍穹之上那道令人窒息的虚空裂缝,彻底陷入了沉寂。
那绝非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不安的短暂死寂。
而是一种真正的、漫长的、宛如巨大伤口缓缓结痂般的死寂。
那些曾经源源不断从裂缝深处涌出的灰白色死亡雾气,突兀地断绝了源头。
原本常年漂浮在荒原上空的稀薄雾霭,也在凛冽的寒风中开始一点点消散。
被遮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泥土,终于重新暴露在黯淡的天光之下。
连同那些泥土一起暴露出来的,还有数之不尽、堆积如山的幽冥怪物尸骸。
失去了魔气的滋养,这些狰狞的尸体在日晒雨淋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
粘稠腥臭的黑色血液,顺着残破的甲壳和骨刺流淌下来。
一点一滴地渗入干涸的地下。
将整片广袤无垠的荒原,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浓墨之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强烈腐臭气味。
这股味道混合着泥土翻卷的土腥气,以及兵器折断后散发的苦涩铁锈味。
随风飘入残破的城池之中。
没有人去城外清理那些恶心的尸体。
太多了。
数量庞大到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多到根本清理不完。
它们就那样层层叠叠地堆砌在那里。
像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黑色山丘。
在日升月落的交替中,慢慢腐烂发酵。
慢慢被风霜抽干水分。
慢慢化作漫天飞舞的骨粉。
残破的石殿深处。
叶楠静静地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之上。
璀璨夺目的金色帝光,在他挺拔的身周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这股神圣的光芒,将整座幽暗的石殿照耀得亮如白昼。
他身上那些在生死搏杀中留下的恐怖伤势,已经彻底痊愈了。
左肩处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早已经重新长出了莹白坚韧的骨骼。
腹部那道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的巨大伤口,也褪去了死皮,结出了坚硬的血痂。
他那双曾经因为透支力量而控制不住发抖的手指,此刻平稳得犹如磐石。
在他的体内深处。
那个广袤无垠的体内世界,正在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节奏缓慢运转着。
无尽的虚空之中,那些新生出来的璀璨星辰,正在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旋转。
洒下温和的星光。
辽阔的大地之上,那些新生的巍峨山川与奔腾河流,正在向着四面八方不断延伸。
勾勒出一条条充满生机的灵脉。
那些刚刚孕育而出的新生生命,正在属于自己的星辰上繁衍生息。
整个世界充满了一股原始而蓬勃的朝气。
叶楠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定在了仙帝大圆满的极境。
距离那个虚无缥缈的下一个大境界,真的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了。
在他的体内世界最深处。
那扇曾经紧闭了无数纪元的神秘大门,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向他大敞着。
门后那个至高无上的世界。
他已经能够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
他能摸到那里面流淌的无上法则。
能感觉到那种足以轻易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那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境界。
名为,仙皇。
那是凌驾于仙帝之上的第一步。
也是真正超脱天地的第一步。
叶楠的神识化身,那只悬停在门槛上方的脚。
早已经高高抬起。
却迟迟没有落入那扇门后的世界。
他在等。
等一个最完美、最契合天道的时机。
等那道门后的世界,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所有的秘密。
急不得。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石殿的宁静。
女帝迈着清冷的步伐,缓缓走入殿内。
那把跟随她饱饮鲜血的旧剑,此刻正插在腰间的一个破旧剑鞘里。
那是她从城中废弃的库房里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
剑鞘表面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密的干裂纹路。
她的双手上,缠满了一层又一层粗糙的麻布条。
原本洁白的布条上,渗出了点点刺目的殷红血迹。
那是她日以继夜疯狂练剑时,被反震之力生生磨破了虎口留下的痕迹。
女帝走到叶楠的面前,一撩裙摆,毫无顾忌地盘膝坐下。
她顺手将那把生锈的旧剑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剑身上那些红褐色的斑驳锈迹,在叶楠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映照下。
仿佛活了过来。
像是一条条诡异弯曲的红蛇,在剑身上缓缓游走。
她抬起清冷的双眸。
静静地看着叶楠。
看着那双深邃如渊、散发着淡淡金芒的眼睛。
“你的伤好了?”
女帝的声音依然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叶楠微微颔首。
“痊愈了。”
女帝放在剑柄上的纤细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随后,又下意识地重新握紧。
“我的伤也好了。”
叶楠看着她。
看着那张绝美而冷艳的脸庞上,写满的那种令人心疼的平静。
“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过后。
石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金色的帝光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石殿之外。
各种嘈杂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进来。
那是城中残存的修士们在拼命练功的声音。
有兵器相互激烈交击发出的清脆铮鸣。
有沉重的拳脚狠狠砸在沙袋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还有王鹏扯着嘶哑的嗓子,指挥众人修补残破阵法的焦急呐喊。
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
显得无比杂乱。
毫无章法。
就像是一首跑调的悲壮战歌,在残破的城池上空久久飘荡。
女帝缓缓站起身来。
一把抓起身前的那把旧剑,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我去练剑了。”
叶楠抬起头,看着她那道略显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背影。
“别练得太狠。”
“伤及了本源,得不偿失。”
女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也没有回头。
“我知道分寸。”
她大步走出石殿,顺着残破的石阶一路向下。
来到了城墙下方那片开阔的空地上。
此时,正有数百名浑身带伤的修士在这里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潜能。
有的在满头大汗地磨砺着卷刃的兵器。
有的在咬牙切齿地推演着晦涩的阵纹。
还有的在进行着拳拳到肉、鲜血横飞的生死对练。
女帝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径直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缓缓抽出那把布满锈迹的旧剑。
微弱暗淡的剑光,艰难地从厚重的锈迹中渗透出来。
很暗。
很弱。
但却稳如泰山。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女帝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
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微风吹过剑身时,所带起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实在太微弱了。
微弱到普通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但她却能清晰地捕捉到。
风的每一个细微走向。
风的每一丝力道变化。
全都在她敏锐的感知之中,无所遁形。
她的手腕微微下压。
旧剑在手中形成一个极其微妙的倾斜角度,剑尖直指满目疮痍的地面。
不远处。
剑一犹如一道孤傲的游魂,缓缓走到了女帝的身侧。
他手中死死攥着那把布满恐怖裂纹的本命剑胎。
虽然裂纹依然触目惊心,但剑身上吞吐的光芒,却比三天前明显亮了几分。
剑一同样闭上了双眼。
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般站立在那里。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个残忍血腥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他的父亲,那个为了掩护他撤退而浴血奋战的男人。
被一群狰狞的幽冥怪物按在地上。
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那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
也是支撑他活下去、不断变强的唯一执念。
「爹……」
「孩儿一定用手中这把剑,将这深渊里的怪物斩尽杀绝!」
剑一在心中发出无声的野兽嘶吼。
他手中的剑胎,也随着风的律动,微微倾斜。
剑尖斜指着地面。
与女帝保持着一种诡异而玄妙的同步。
叶凡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在剑一的身侧站定,双脚如同老树盘根般死死扎进泥土里。
他同样闭上了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眸。
双手紧握成拳。
拳面朝上,粗壮的手臂笔直地向前伸出。
他在用身体的本能,去感受微风吹拂过拳头骨节时产生的细微震动。
他那一双铁拳的表面,正在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那光芒无比纯粹。
和他体内那宛如汪洋般沸腾的金色气血一样,璀璨夺目。
充满了无坚不摧的霸道力量。
城墙的另一边。
王鹏像个乞丐一样,毫无形象地蹲在城墙根的废墟里。
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一块刚刚从瓦砾堆里挖出来的符文残片。
他看得无比仔细。
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那块残片实在太小了。
也太碎了。
表面原本铭刻的复杂符文,早已经被岁月的风沙和狂暴的能量侵蚀得模糊不清。
王鹏那满是伤痕和泥垢的手指,在残片上小心翼翼地反复摩挲着。
他试图拼尽全力,从这块残片中提取出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微的一丝阵法能量。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块曾经蕴含着强大防御之力的符文材料,已经彻底死透了。
灵性尽失。
变得和路边最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王鹏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与疲惫。
他随手将那块废石头扔到一边。
紧接着又像个疯子一样,弯下腰从废墟里刨出另一块残片。
继续刚才那毫无意义的动作。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王鹏干裂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难道,这座城的阵法,真的要彻底绝绝了么……」
他在心里无声地哀叹。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
一块接着一块。
他近乎偏执地翻遍了每一块沾满黑血的碎石。
像个在沙漠中寻找绿洲的濒死之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微茫的希望。
苏瑶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充斥着药苦味的医馆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破旧的粗瓷海碗。
碗里盛满了刚刚熬制好的、黑乎乎的浓稠汤药。
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白衣,此刻已经蹭满了各种颜色的药膏痕迹。
为了方便干活,她将两边的袖口高高卷到了肘部。
露出了一截白皙却布满细小划痕的手臂。
她那双原本应该用来弹琴作画的纤纤玉手,此刻也沾满了洗不掉的粘稠药膏。
圆润的指甲缝里,深深嵌着洗不掉的黑色药渣。
她静静地走到蹲在地上刨土的王鹏面前。
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递了过去。
“别刨了。”
“先把它喝了。”
苏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容置疑。
王鹏愣了一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苏瑶一眼。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伸手接过那个粗瓷海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那苦涩无比的汤药灌进了肚子里。
随后,将空碗递了回去。
一滴黑色的药渣沾在了他干裂的嘴唇上。
王鹏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衣袖一抹。
转过身,继续埋头在那些碎石堆里翻找起来。
苏瑶看着他那固执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转身朝着医馆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王鹏。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阵法天才,此刻背脊弯曲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的十指在锋利的碎石中不断翻找,被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浑身上下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苏瑶觉得心里堵得慌。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转身走进了阴暗的医馆。
日子就这样在压抑与忙碌中,一天一天地缓缓流逝。
那道恐怖的裂缝始终死气沉沉。
没有任何怪物冲出来。
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仿佛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忘。
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灰白色雾气,已经完完全全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荒原上空的天色。
也终于从令人窒息的惨白,慢慢恢复成了一种透着死寂的灰蓝色。
到了深夜。
偶尔甚至还能在云层的缝隙中,看到几颗黯淡的星星在孤独地闪烁。
荒原上的那些幽冥尸体,在无情的风吹日晒之下。
水分彻底蒸发。
慢慢风干成了一具具面目全非的黑色干尸。
它们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广袤的荒原上。
远远望去。
就像是一大片因为遭遇了天火而彻底枯萎死亡的黑色树林。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与凄凉。
时光飞逝。
转眼间。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帝尊犹如一尊古老的铁塔,屹立在狂风呼啸的城墙之上。
那把饱经沧桑的旧刀,安安静静地插在腰间那布满裂纹的刀鞘里。
他那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在凛冽的寒风中肆意飞舞,依然如当年般张扬。
他那双威严的虎目,死死盯着天际尽头那道宛如深渊巨口的裂缝。
盯着那片化作修罗场般的荒原。
盯着那些已经彻底硬化的黑色干尸。
他的右手按在粗糙的刀柄上。
修长的手指在刀柄上,正按照某种玄妙的律动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节奏极其缓慢。
稳如泰山。
“一年了。”
帝尊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冥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
依然拄着那根只剩下半截的干枯木杖。
木杖上的恐怖裂纹依然清晰可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了太多天地灵气。
杖身已经不再发出那种随时会折断的“嘎吱”声响了。
冥尊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眸,依然明亮得惊人。
简直就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两颗星辰。
他顺着帝尊的目光,同样看向了那道裂缝。
干枯的手掌在木杖的表面轻轻摩挲着。
“确切地说。”
“是一年零三个月。”
帝尊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老伙计一眼。
“你这老家伙,倒是把日子记得清清楚楚。”
冥尊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庞上,肌肉微微牵动。
泛起了一丝略带沧桑的笑意。
“活得太久了。”
“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经历的生死多如牛毛。”
“剩下的这点念想,自然是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城墙上,还有着其他的守卫在值守。
有的提着长枪在来回巡逻。
有的靠在城垛上打着瞌睡。
还有的在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兵器。
比起一年前那场血战。
这些守卫们的脸上,明显少了那种时刻紧绷的绝望与恐惧。
多了一丝在乱世中极其难得的轻松与闲适。
女帝踩着青石台阶,缓缓从城墙下走了上来。
旧剑依然插在腰间。
剑鞘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条。
她身上的那件白衣已经换过了。
不再是一年前那件被鲜血彻底染黑的旧衣。
这是她后来在库房的角落里翻出来的另一件存货。
款式同样古老,同样被洗得微微发白。
右手的袖口处,甚至还破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洞。
她静静地走到帝尊身旁,目光投向了那道裂缝。
“前辈。”
女帝轻声问道。
“一年多了。”
“它们,还会再来吗?”
帝尊那粗犷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短暂的深思。
片刻之后,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会来的。”
“深渊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爆发,会在什么时候。”
女帝按在剑柄上的手,下意识地松开。
随后,又猛地握紧!
指节泛白。
“既然会来。”
“那就继续等着。”
说完这句话。
女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转身走下了城墙。
她再次回到了城墙下那片专属的空地上。
沧浪一声。
旧剑出鞘。
昏暗的剑光从厚重的锈迹中挣扎着透射出来。
比一年前,明显要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她再次闭上双眼。
犹如一棵生根发芽的古树般站在那里。
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风吹过剑身时的微小震动。
剑身微微倾斜。
剑尖斜指地面。
周而复始。
不知疲倦。
岁月无情,天地不仁。
一百年的时间。
就这样在枯燥的等待与修炼中,悄然流逝。
那道恐怖的裂缝,依然像一具死尸般,没有任何复苏的动静。
荒原上那些如同树林般的幽冥干尸。
在经历了百年的风沙侵蚀后,终于彻底风化崩溃。
变成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死气的黑色粉末。
均匀地铺满了整个荒原。
远远望去。
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煤灰,将大地彻底掩盖。
每当有狂风卷过。
那些黑色的粉末就会被高高扬起,在半空中肆意飘荡。
然后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落在高耸残破的城墙上。
落在盘膝打坐的修士们身上。
落在他们布满风霜的脸上。
没有任何人去伸手擦拭。
也没有任何人去刻意躲避。
一百年了。
他们早已经对这种满是死气的粉末习以为常。
石殿之中。
叶楠依然闭目端坐。
他那浩瀚无垠的体内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彻底恢复了上古时期的繁荣景象。
虚空之中,万千星辰缓缓旋转,散发着夺目而明亮的星辉。
大地之上。
巍峨的山脉连绵不绝,从极东之地一路延伸到极西之境。
宽广的河流奔腾不息,从极南之极横贯到极北之渊。
那些生活在各个星辰上的生命。
在叶楠无形的大道法则催动下。
已经完成了极其漫长的进化史。
从最初始、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
逐渐进化成了复杂的多细胞生命。
从只能在海洋中游弋的水生族群。
逐渐演化成了能够踏足陆地的两栖生物。
从四肢着地爬行的低等野兽。
最终蜕变成了能够直立行走、拥有了独立智慧的万物之灵。
整个世界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生长着。
很快。
却又稳如磐石。
就像是一棵历经万载的参天神树,正在向着更深的地底狠狠扎根。
就像是一条汇聚了万千支流的滔天大河,正在奔腾着涌向无尽的汪洋。
就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青年!
而叶楠本体的修为。
依然稳稳地停留在仙帝大圆满的境界。
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仙皇之位。
始终差了那么一层薄薄的、却又坚韧无比的隔膜。
那扇神秘的大门,依然在他的体内世界最深处大敞着。
门后那充斥着无上伟力的世界。
他能看得一清二楚。
能摸到门框的冰冷。
能感觉到那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依然没有落下去。
他有足够的耐心。
他在等那个万无一失的契机。
等那道门后的世界,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一毫保留地对他彻底敞开。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正按照那亘古不变的缓慢节奏,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稳健无比。
城墙之下。
轰然爆发出了一股冲天的狂暴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