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静静地看着她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悠着点,别练得太狠。”
“你神魂受的暗伤,还没好全。”他忍不住开口叮嘱了一句。
女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知道。”
伴随着两个清脆的字眼落下,她的身影已经走出了石殿的大门。
女帝走下长长的青石台阶。
径直来到了城墙下方那片空旷无垠的青石演武广场上。
她缓缓拔出手中那把无名旧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
一抹微弱的剑光从那些密集的锈迹缝隙中艰难地透射出来。
光芒十分黯淡。
也十分微弱,似乎连一片树叶都无法斩断。
但这抹剑光却出奇的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女帝轻轻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长剑融为了一体。
她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
放开全部的神识,用心去感受着荒原上的寒风吹拂过坑洼剑身时,所产生的那种极其微妙的震动频率。
那种震动微乎其微。
微弱到了哪怕是普通的仙王境强者,都根本无法察觉分毫的地步。
但在这位曾经以剑道横推万古的女帝感知中,却清晰得宛如掌上观纹。
风的每一次转向。
风的每一丝力道的增减。
甚至风中夹杂着的一粒微小尘埃的撞击。
全都毫无遗漏地映射在她的剑心之中。
她手中的长剑开始随着风的律动,发生着极其轻微的倾斜。
剑尖斜斜地指向下方坚硬的青石地面。
就在这时,帝尊也倒提着长刀,大步流星地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他来到演武广场上,默默地走到了女帝的身侧站定。
那把布满岁月痕迹的厚重旧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黯淡的刀光从深红色的铁锈中透出。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与平稳。
帝尊同样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宛如一尊远古石雕般静立当场。
用心眼去捕捉着呼啸的狂风斩过宽厚刀身时,所激发的沉闷震动。
他在风中寻找着最狂暴的刀意。
手中的长刀随着他的感悟,在半空中微微倾斜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锋利的刀尖遥遥指向地面。
“嘎吱……嘎吱……”
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冥尊也拄着那根半截枯木杖走到了广场之上。
他在帝尊的另一侧默默站定。
木杖表面的裂纹在风中显得越发狰狞。
因为断了一截,那根木杖显得极短,仅仅只能勉强达到他的腰际。
冥尊颤巍巍地闭上了那双看透世间沧桑的浑浊老眼。
佝偻着身躯站立在那里。
将枯竭的神魂附着在木杖之上,感受着阴风穿梭过木杖裂纹时,所带起的那种代表着衰败与死亡的奇特震动。
那是一种走向终结的毁灭之音。
他手中的半截木杖,也随之微微倾斜。
腐朽的杖尖死死点向脚下的土地。
原本在角落里打坐的剑一,猛地睁开双眼。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本命剑胎,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广场上。
紧挨着冥尊的身侧站定。
他毫不迟疑地闭上双眼。
将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静静地站在狂风之中。
感受着罡风撕裂剑身裂纹时,那种仿佛要将天地重归混沌的狂暴震动。
这是独属于他的毁灭剑道。
布满裂纹的剑胎在他手中微微下压。
残破的剑尖直指地面。
叶凡也停止了挥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在剑一的身侧站定。
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叶凡闭上双眼,双腿猛地扎下马步,双手再次紧握成拳,拳面朝上,双臂如同长枪般笔直刺出。
他没有任何兵刃。
他将自己的肉身当作了世间最坚硬的法宝。
他仔细地感受着如刀般的寒风刮过自己布满新肉的拳头时,所产生的那种粗粝的摩擦震动。
随着气血的奔涌。
他那一双铁拳的表面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最为纯粹的金色,璀璨夺目,与他体内那霸绝天下的金色气血同根同源。
王鹏也放下了心中的焦虑,快步走到了叶凡的身侧。
他紧闭着双眼。
双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拿。
只是将十根布满老茧的手指,随意地垂在身侧,开始凭空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起来。
他将自己的神识融入这片天地。
感受着无形的风穿过指尖缝隙时,所勾勒出的那种奇妙的空间阵纹震动。
大道无形,天地万物皆可成阵。
渐渐地。
他那空无一物的十指尖端,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深邃的灰色。
就像是他体内那股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混沌真气,深沉而又内敛。
苏瑶也停下了手中整理药材的动作,从医馆的偏门轻轻走了出来。
她默默地走到王鹏的身侧,站定了身躯。
她轻轻闭上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眸。
双手自然而然地按在腰间的配饰带上。
那里原本挂着一把用来防身的精巧短剑。
可惜在上次的惨烈厮杀中,短剑已经彻底断裂损毁了。
但她并不在意。
她静下心来,感受着带着血腥味的寒风吹拂过自己单薄身体时的那种律动。
那是一种在毁灭中寻找生机的奇妙震动。
医者仁心,她的道,是救赎。
不一会儿。
苏瑶那纤弱的身体表面,开始隐隐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是纯净无瑕的白色。
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
就像是她那颗即使见惯了生死、依然悲天悯人的纯粹道心。
此刻,城中所有最核心的战力,全都齐聚在这片空旷的演武广场之上。
所有人都紧闭着双眼。
任凭狂风肆虐。
他们在用心去感受着风吹过天地万物时,所留下的那一道道深奥的大道震动。
他们的呼吸变得出奇的轻微。
却又惊人的平稳一致。
无数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就像是同一条宽阔的河流在平缓地流淌。
他们的心跳声也随之变得极其缓慢。
却又如同战鼓般强劲沉稳。
成百上千颗心脏同时跳动的声音叠加交织,就像是同一面巨大的天鼓在天穹之上被猛然擂响。
所有人的气机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巨大网络。
这股融合后的气息虽然很淡。
强度也很微弱。
但却透着一股能够硬撼天地、万劫不灭的极致平稳!
叶楠缓缓走出了幽暗的石殿。
他负手屹立在高高的青石台阶最顶端。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那些宛如泥塑木雕般站立的众人。
看着那一双双紧闭着感悟大道的眼睛。
看着那些在风中开始微微散发着各色微弱光芒的挺拔身躯。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欣慰。
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的空气中,再次习惯性地轻轻敲击起来。
“哒……哒……哒……”
敲击的节奏放得很慢。
依然是那么的平稳,仿佛在为众人的感悟打着节拍。
一股浩瀚无垠的紫金色帝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光芒璀璨到了极致!
稳固到了极致!
就像是一轮刚刚从东方地平线上跃起的紫色骄阳,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这股温暖而强大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向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洒在他们挺直的脊背上。
洒在他们手中残破不堪的兵刃上。
洒在他们那坚毅不屈的脸庞上。
在紫金色帝光的笼罩和洗礼下。
众人身体表面散发出的那些自身道光,虽然依然显得有些单薄微弱。
但却变得越发地平稳凝实,再也没有半分溃散的迹象。
就在这城内众人众志成城、体悟大道的绝佳时刻。
异变突生。
那道沉寂了整整一个月的虚空裂缝对面的未知世界里。
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竟然毫无预兆地再次开始翻滚涌动起来。
起初,这种涌动非常缓慢。
强度也显得有些微弱试探。
但所有人都清楚地感知到,它确实是在真实地涌动着,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惊世骇俗的风暴。
与此同时。
裂缝的最深处,那道曾经窥视过城池的恐怖意志,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探出了触角。
就像是一只悬挂在九幽地狱之下的无形恶魔之眼。
死死地盯上了这座犹如风中残烛般的孤城。
盯上了广场上那些正在闭目感悟大道的渺小生灵。
更是死死地盯上了叶楠身上那道刺目耀眼的紫金色光芒。
它在冷漠地观察。
它在极具耐心地等待。
它在寻找着一个可以将这座城池连同所有人一起抹杀的绝佳机会。
站在台阶上的叶楠,第一时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恐怖意志的再次降临。
但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更没有去仰望那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裂缝。
他就那样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看着下方广场上那些并肩作战的生死兄弟。
身侧敲击虚空的手指,节奏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依然放得很慢。
异常的平稳。
叶楠同样在等。
他在等下方这些闭目顿悟的人,真正勘破大道的真谛,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等他们重新握紧手中蜕变后的神兵利器。
等他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踏上那染满鲜血的城墙。
他在心底无比确信,那一天绝对不会太过遥远。
也许就在明日黎明破晓时分。
也许还要再苦熬整整一个月。
也许是一段漫长到让人绝望的一年光阴。
但叶楠丝毫不急躁。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用来磨砺锋芒的时间。
而裂缝背后的那些怪物,虽然同样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但它们骨子里流淌的是嗜血与杀戮。
它们绝对没有这种枯坐百年的耐性。
它们迟早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嗜血冲动而变得急躁。
一急躁,阵脚就会乱。
一乱,就必然会露出致命的破绽,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叶楠只需要耐心地守株待兔。
等它们自己把脖子送到刀刃上。
等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真正出现。
更是为了等自己体内世界深处的那道神秘大门,彻底且毫无保留地向自己敞开!
时间,在压抑到极致的对峙中一天天流逝。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裂缝对面的邪恶气息,毫无征兆地迎来了极其恐怖的疯狂暴涨!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性质的缓慢涌动。
而是一道凝如实质般的恐怖意志,直接从九天之上狂暴地砸落下来。
“轰!”
狠狠地轰击在那道横亘苍穹的巨大裂缝之上!
刹那间。
无穷无尽的灰白色毁灭光芒,如同决堤的星河般从裂缝中狂喷而出!
这股刺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荒原上的阴霾。
照亮了整片死寂压抑的天空。
照亮了下方这座饱经沧桑的残破城池。
也惨白地照亮了城中每一个修士那凝重肃杀的脸庞。
伴随着光芒喷吐而出的,还有那些压抑了两个月之久的灰白色死亡雾气。
它们从巨大的裂缝口处疯狂地倾泻而下。
就像是冲垮了堤坝的九幽洪水。
就像是彻底爆发、喷吐着死亡岩浆的远古活火山。
雾气在半空中翻滚扭曲,幻化成无数只从深渊地狱中探出的狰狞鬼手,张牙舞爪地扑向下方的人间!
演武广场上。
帝尊第一个猛地睁开了那双紧闭了一个月的虎目。
两道宛如实质般的骇人精光从他眼底爆射而出。
他右手猛地一震,那把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旧刀稳稳地握在手中。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云霄。
比一个月前足足亮了数倍的凌厉刀光,硬生生劈开了刀身表面的层层铁锈,透射出令人胆寒的锋芒!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天际那道犹如魔眼般的巨大裂缝。
看着那些犹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灰白雾气。
一双虎目之中,清晰地倒映着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灰白光芒。
“这帮畜生,终于憋不住来了!”帝尊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残忍嗜血的笑容。
冥尊紧接着睁开了双眼。
他死死握住手中那截短小的半截木杖。
杖身表面的恐怖裂纹虽然没有消失,但却隐隐流转着一层灰暗的死亡法则。
他那浑浊的眼眸此刻明亮得如同两轮耀眼的烈日。
他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那道裂缝。
眼球表面,同样倒映着漫天的灰白光芒。
“来得好!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省得夜长梦多!”冥尊沙哑着嗓子冷喝道。
女帝霍然睁开那双凤目。
无名旧剑瞬间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嗡——”
一股极致冰冷的剑气冲天而起,剑光刺破铁锈的封锁,比之前明亮纯粹了不知多少倍!
她仰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那道虚空裂缝。
冷艳绝伦的脸庞上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化不开的凛冽杀机。
“既然赶着来送死,那就全部留下吧。”女帝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剑一的双眼骤然大睁。
呈现出混沌色彩的奇异眼眸中,闪过一抹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剑意!
布满裂纹的本命剑胎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剑身上不再是微弱的光晕,而是吞吐着令人心悸的三尺混沌剑芒,比过去亮了十倍不止!
他仰起头死死锁定裂缝,眼底深处倒映着那漫天的灰白。
“杀!”
叶凡猛地睁开双眼。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坚硬的青石板踩出两个深坑!
他高高举起那双紧握的铁拳。
拳面上的旧伤已经彻底蜕变,新生的嫩肉闪烁着犹如神金般的不朽光泽。
他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体内那如汪洋般的金色气血彻底沸腾翻涌,直冲云霄!
王鹏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依然是双手空空如也。
但他的十根手指,却在身侧以一种快到留下无数残影的恐怖速度敲击着虚空。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阵纹在他指尖悄然成型。
他抬头看向那道裂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惨白。
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斥着破釜沉舟的无上坚定。
“没有晶核,老子就用这天地山川来布阵!”
苏瑶也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双手紧紧按在空荡荡的腰间。
那把曾经陪伴她的短剑早已不复存在。
她仰起头,看着漫天肆虐的灰白雾气,看着那道宛如世界末日般的裂缝。
本就通红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水雾。
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
“我绝不会让你们夺走城里任何一条性命!”
高高的青石台阶上。
叶楠猛地睁开那双深邃无垠的紫金色眼眸!
一股足以震慑九天十地的紫金色帝光,犹如怒海狂涛般在他身周疯狂流转爆发!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而冷酷地注视着那道虚空裂缝。
注视着那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的致命雾气。
注视着浓雾深处,那一道道正带着滔天杀意,大步跨出迷雾的恐怖强悍身影。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最后一次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哒。”
节奏很慢。
稳如泰山。
随后,他缓缓收回了手指。
一道低沉、威严、却又响彻在全城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平缓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所有人,上城墙!”
城墙上的守卫们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手背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虬结的蚯蚓般暴起。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那些从虚空裂缝中疯狂涌出的灰白色雾气,宛如拥有生命的毒蛇,狠狠扑打在众人的脸上。
雾气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甜腥味。
更带着一股仿佛能将修士灵魂彻底冻结的冰冷刺骨寒意。
风声呜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地惨叫。
叶楠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神明,静静地站在城墙的最高处。
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帝光在他挺拔的身周缓缓流转。
这股霸道无匹的光芒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试图侵蚀城墙的灰白色雾气死死挡在三丈开外。
雾气撞击在帝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叶楠的右手自然垂落。
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的虚空中,依然保持着那个熟悉的动作。
他在轻轻敲击。
“哒……哒……哒……”
敲击的节奏放得很慢。
稳如泰山。
宛如天地初开时最古老的大道天音。
他那双深邃的紫金色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下方。
看着那些从翻滚的灰白迷雾中,一步步跨出的恐怖身影。
看着那一双双在黑暗中亮起的、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眼睛。
看着那片足以让任何仙王瞬间肝胆俱裂的、铺天盖地的怪物潮水。
在这片死亡潮水的最前方。
戮皇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身上那套原本被叶楠打得支离破碎的灰白色重型战甲,如今已经彻底修复如初。
战甲表面铭刻的古老邪恶符文,比一个月前更加明亮。
也更加密集。
犹如密密麻麻的黑色蜈蚣在甲胄上诡异地爬行。
戮皇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渊似海。
那股威压,竟然硬生生地从仙帝巅峰的极限,再次向上强行攀升了一大截!
距离那个传说中高不可攀的无上境界,真的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戮皇走到高耸的城墙下方。
缓缓停下脚步。
他傲然抬起头,仰望着站在最高处的叶楠。
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灰白色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那轮紫金色的璀璨大日。
“你的帝光,似乎又发生了些许蜕变。”
戮皇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仿佛两块粗糙的生铁在剧烈摩擦。
叶楠微微低头,俯视着城下的绝世大敌。
“你的伤,彻底痊愈了?”
叶楠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
戮皇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他脸上的肌肉扯动,泛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拜你所赐。”
“本皇的伤早就好了。”
“甚至,因祸得福。”
话音未落。
戮皇猛地抬起粗壮的右臂,毫无花哨地一掌向上空轰出!
“轰!”
狂暴的能量瞬间抽干了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
一道巨大无比的灰白色掌印,猛然从他掌心咆哮着飞出!
这道掌印比一个月前庞大了足足数倍!
光芒更加刺目!
蕴含的毁灭法则更加恐怖绝伦!
掌印呼啸而过的地方。
坚固的空间壁垒如同脆弱的白纸般被轻易撕裂。
大地被狂暴的罡风一层层掀开。
那些原本堆积如山的残破幽冥尸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股威压下被瞬间震成漫天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