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古族出世,这个准帝寿元将至 > 第249章 捉襟见肘
    女帝有些无力地靠在一段坍塌了一半的城墙上。

    那柄杀敌无数的残破短剑。

    被她随意地插在脚边被血浸透的泥土里。

    剑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纹交错,灵光几乎彻底黯淡。

    那一袭原本胜雪的白衣。

    早已经被怪物黑紫色的血液、以及她自己殷红的鲜血,彻底浸透。

    变成了一件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灰黑色血衣。

    她的绝美脸颊上,添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满头青丝在风中凌乱。

    身上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但。

    她还活着。

    她依然握着剑,站在这片属于他们的阵地上。

    伴随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剑一拖着沉重的身躯,从城墙的另一头缓缓走了过来。

    在距离叶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的左肩处。

    被一头仙王巅峰的怪物,硬生生地捅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

    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结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血痂。

    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按在那柄布满裂纹、剑光几乎熄灭的配剑剑柄上。

    哪怕手骨已经断裂,也没有松开半分。

    剑一抬起头。

    那双流转着混沌光泽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前方那个犹如神明般的挺拔背影。

    看着叶楠那张虽然沾染了血迹,却依然平静年轻的脸庞。

    看着那双深邃如渊、流转着三色神光的眼眸。

    “师父。”

    剑一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喜与骄傲。

    “我们……赢了。”

    叶楠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剑一肩头的血洞。

    扫过靠在墙上喘息的女帝。

    扫过伤痕累累的帝尊和冥尊。

    看着这一张张疲惫到了极点、却依然透着绝对坚定的脸庞。

    看着那些满身狰狞的伤口。

    看着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辉的眼神。

    叶楠那张万年不化的冷硬脸庞上。

    缓缓扯出了一抹如春风化雨般的温和笑意。

    这笑意很淡。

    很浅。

    却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伤痛的奇特力量。

    “是啊。”

    叶楠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这一战,我们赢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不可测的迷雾。

    “这只是一场开胃菜,远远还没完。”

    “躲在裂缝后面的那些真正大鱼,还会再来。”

    “而且。”

    “来的,会是比这些炮灰强出百倍、千倍的恐怖存在。”

    叶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需要做更万全的准备。”

    “修补残破的阵法,布置更多杀局。”

    “炼制更高级的疗伤丹药。”

    “寻找更好的材料,重铸你们手中的兵器。”

    帝尊猛地直起腰。

    一把拔出身边残破的阔刀,倒持在手中。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叶楠面前。

    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倒映着叶楠身上流转的三色帝光。

    “城主。”

    帝尊咧开满是血污的大嘴,“光靠阵法和丹药可挡不住那些老怪物。”

    “我们。”

    “还需要像这几天一样,更多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战斗。”

    叶楠凝视着帝尊眼中的疯狂。

    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只有在绝境中的战斗,才能逼出我们的潜力。”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突破。”

    叶楠转过身。

    双手再次负在身后。

    那犹如利剑般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灰白色的浓雾。

    死死地盯在那道正在持续扩张、仿佛要吞噬整个纪元的恐怖裂缝上。

    盯在那些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跨界而来的无上存在身上。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食指。

    在那件破旧的灰袍上。

    笃……

    笃……

    缓慢。

    而极具压迫感地敲击着。

    混沌灰、帝尊金、鸿蒙紫。

    三色的无上帝光,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他周身疯狂地涌动、流转。

    属于准仙帝巅峰的恐怖气息。

    不仅没有因为战斗的结束而回落,反而以一种更加骇人的姿态,在虚空中节节攀升。

    他体内的战意。

    如同可以焚尽九天十地的天火,在疯狂地咆哮、燃烧。

    “我会突破的。”

    叶楠的声音,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城头上幽幽响起。

    不大。

    却透着一股斩断万古、不容任何质疑的绝对霸气。

    “在那些狗东西真正跨过那道门槛之前。”

    “老子。”

    “一定会踏入那个领域。”

    “然后……”

    叶楠的眼中,爆射出两道实质般的杀戮神光。

    “亲手。”

    “拧下他们的脑袋!”

    …………

    战后的第三天。

    这座孤零零悬在深渊边缘的城池,依旧被浓得化不开的死亡阴霾笼罩着。

    令人窒息的硝烟味,混合着某种古老物质燃烧的焦臭,在每一条残破的街道上空盘旋。

    天空中没有雪。

    但却飘洒着漫天灰黑色的粉末。

    那是数以十万计的幽冥怪物,在阵法绞杀下灰飞烟灭后留下的骨灰。

    它们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落在被鲜血浸透的城墙垛口上。

    落在倒塌了一半的青石屋顶上。

    落在那些残存修士干裂的嘴唇和沾满血污的甲胄上。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复杂得令人作呕。

    有幽冥怪物那特有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

    有脚下这片被轰碎的远古冻土翻卷出来的陈年腐臭。

    有修士们力竭后流出的、带着浓重咸味的冷汗。

    更有一种挥之不去、如同生锈铁器般刺鼻的苦涩血腥味。

    战场上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

    活着的人像是一群失去灵魂的工蚁。

    有人拖着同伴残缺的尸体,默默走向城北的化骨坑。

    有人跪在碎裂的阵纹前,用自己指尖逼出的精血,颤抖着弥补那些黯淡的符文。

    有人坐在一堆断刃中,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麻木地摩擦着卷刃的战刀。

    没有哭喊,没有哀嚎。

    所有人的动作都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迟缓与沉重。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伤。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哪怕一个人选择停下手中的活计。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城池最中央的那座古老石殿前。

    叶楠静静地负手而立。

    混沌灰、帝尊金、鸿蒙紫。

    三种代表着诸天至高法则的无上帝光,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在他挺拔的身躯四周无声流转。

    那些飘落的黑色粉末,在触碰到光晕的瞬间,便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为虚无。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

    缓缓扫过城墙上那些佝偻却忙碌的背影。

    扫过那些因为透支潜能而急速衰老的苍白脸庞。

    扫过那一双双虽然布满血丝、却依然像孤狼般燃烧着死战不退光芒的眼睛。

    叶楠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缩。

    食指。

    在破旧的灰袍下摆。

    缓慢。

    沉稳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笃……笃……”

    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战局。

    在为一个近乎必死的残局,死死地寻找着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生机。

    一阵微风拂过。

    女帝顺着残破的青石台阶,从城墙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一袭原本应该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裙摆在满是血污的风中轻轻飘动。

    透着一种凄厉的绝美。

    她的左臂上,胡乱地缠绕着几圈撕下来的粗糙布条。

    刺目的殷红鲜血,正一点点渗透布条,滴落在地。

    她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微微跳动的青色血管。

    但她那一双犹如秋水般的眸子,依然冷冽,坚定。

    女帝走到叶楠面前站定。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永远冷静、仿佛永远不会被击垮的年轻脸庞。

    看着那双流转着三色神辉的眼眸。

    “王鹏那边传话了。”

    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九重防御大阵毁损严重,核心阵眼几乎全部碎裂。”

    “就算他拼上这条命日夜赶工,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修复。”

    “更致命的是,我们手里的资源见底了。”

    “刻画高等符文所需的神金、灵液,已经彻底耗尽。”

    叶楠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侧的手指依然在不疾不徐地敲击着。

    “李长空那边呢?”

    叶楠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宝库里的后勤辎重,还能榨出多少底子?”

    女帝微微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情况比阵法更糟。”

    “回天丹、聚灵丹,只剩下不到巅峰时期的三成。”

    “战备用的神兵利器,在这几天的白刃战中,直接损毁了四成。”

    “玄铁重甲几乎全部报废,损耗超过五成。”

    女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死死盯着叶楠。

    “李长空让我原话转告你。”

    “以目前的家底……”

    “最多。”

    “只能再硬扛两次同等规模的幽冥狂潮。”

    “两次过后,全军覆没。”

    叶楠那原本舒展的眉头,终于不可察觉地紧紧皱在了一起。

    身侧手指敲击的节奏。

    陡然加快。

    变得杂乱无章。

    “笃笃笃笃……”

    周身流转的三色帝光,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波澜,开始不安地剧烈翻涌。

    他那如渊亭岳峙般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起伏。

    叶楠在心底疯狂地计算着。

    衡量着敌我双方那令人绝望的战力差距。

    判断着下一次危机降临的准确时间。

    两次。

    这是李长空算出的极限。

    但叶楠比任何人都清楚。

    迷雾深处的那些东西,不可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下一次跨界而来的。

    绝对不会再是那些只知道凭借本能厮杀的炮灰。

    而是更强、更残暴、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要活下去。

    他们迫切地需要海量的修行资源。

    需要能抵挡仙帝一击的绝世大阵。

    需要能撕裂法则的神兵利器。

    “让李长空把手头的事放一放。”

    叶楠停下手指的敲击,语气冰冷。

    “立刻滚过来见我。”

    女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半个字。

    干净利落地转身,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城池最深处的宝库掠去。

    叶楠依旧站在原地。

    他微微扬起下巴。

    目光穿透重重叠叠的阵法光幕,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翻滚不休的灰白迷雾。

    那道撕裂了苍穹的虚空裂缝。

    还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向着两侧疯狂扩张。

    裂缝边缘。

    各种残暴、嗜血、古老的气息在疯狂地涌动、交织。

    那些隐藏在无尽黑暗深处的无上存在。

    还在冷漠地等待着。

    等待着这方天地彻底失去最后的一丝抵抗之力。

    叶楠冷哼一声。

    眉心处,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华骤然亮起。

    他那浩如烟海的神念,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化作一柄无形的破天之剑。

    悍然刺穿了那层层翻滚的灰白迷雾。

    顺着那道扩张的裂缝。

    蛮横无理地延伸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恐怖宇宙之中。

    裂缝另一端。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幽冥王者们。

    敏锐地感应到了这股充满了挑衅与杀意的神念。

    它们就像是被烈火猛然燎透了须发的老虎。

    发出阵阵惊怒的咆哮。

    气息本能地向后疯狂收缩。

    然而。

    在这万千退缩的气息中。

    唯独有一道气息,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一座苏醒的太古魔山。

    携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

    迎着叶楠的神念。

    狠狠地碾压了上来!

    这道气息的主人,绝对已经跨过了准仙帝的门槛。

    那种力量。

    灰白。

    冰冷。

    带着浓郁到极点的岁月腐朽气息。

    仿佛能让世间万物瞬间经历千万年的风化。

    “轰!”

    两股代表着不同宇宙巅峰意志的力量。

    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那是纯粹意志的绞杀!

    对方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那种绝对的境界碾压。

    让叶楠那化作利剑的神念,在碰撞的刹那,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几乎在瞬间就要彻底溃散。

    叶楠脸色微变。

    当机立断。

    瞬间切断了那一缕延伸出去的神念。

    “蹬!”

    他那犹如磐石般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脚下的坚硬青石砖瞬间被踩成齑粉。

    周身流转的三色帝光,在这股隔空传来的反噬之力下。

    猛地一暗,险些彻底熄灭。

    叶楠觉得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

    喉咙一甜。

    一缕殷红中夹杂着点点金灰二色的鲜血。

    顺着他紧闭的唇角。

    缓缓溢了出来。

    “滴答。”

    三色的帝血滴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瞬间将坚硬的石板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这种时候还敢主动去招惹那边的老怪物?”

    一道粗犷中透着掩饰不住担忧的声音。

    突然从叶楠身后传来。

    叶楠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口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缓缓转过身。

    帝尊正迈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城墙的阶梯走下来。

    他那一头灰白交加的乱发,在风中肆意地飞舞着。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虎目之中,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

    但他那如同铁铸般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帝尊的右手。

    习惯性地死死按在腰间那柄宽背阔刀的刀柄上。

    只可惜。

    刀身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原本狂暴雪亮的刀光。

    也早已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叶楠看着帝尊,扯出一抹有些苍白的冷笑。

    “裂缝对面的那个老家伙,一直在用气息试探这边的虚实。”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只不过是顺手还他一击罢了。”

    帝尊大步走到叶楠面前。

    高大的身躯几乎遮挡了叶楠面前所有的光线。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叶楠那张看似平静的年轻脸庞。

    盯着他那双流转着三色光芒的眼睛。

    最后。

    目光定格在叶楠嘴角那抹还没擦干净的刺目血迹上。

    帝尊那只按在刀柄上的粗糙大手。

    猛地松开。

    随后。

    在虚空中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你受伤了。”

    帝尊的语气不再暴躁,反而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沉重。

    叶楠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一点神念反噬的小伤。”

    “伤不到本源。”

    “不碍事。”

    帝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双饱经沧桑的虎目中,清晰地倒映着叶楠身上闪烁的三色帝光。

    半晌。

    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叶楠。”

    “你小子总是这副臭脾气。”

    “天塌下来,也只想凭着自己那副肩膀硬扛。”

    “你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当摆设吗?”

    叶楠没有接话。

    他重新转过身。

    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翻滚不休、孕育着无尽恐怖的灰白迷雾。

    右手。

    再次贴在身侧。

    食指。

    “笃……”

    “笃……”

    恢复了那种缓慢、却沉稳到令人心安的敲击节奏。

    “咳咳……”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冥尊双手拄着那根散发着死亡法则的枯木手杖。

    如幽灵般从石殿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手杖上的那道巨大裂纹依然触目惊心。

    但他那原本佝偻的后背。

    此刻却挺得异乎寻常的笔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此刻正燃烧着两团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幽绿冥火。

    冥尊走到叶楠身侧站定。

    顺着叶楠的目光,遥遥望向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迷雾。

    “裂缝的缺口……”

    冥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又扩大了。”

    叶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次碰撞。”

    “比昨天,又向外扩张了整整一尺。”

    冥尊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在裂纹斑驳的杖身上。

    极其缓慢。

    极其沉稳地。

    来回摩挲着。

    “叶城主。”

    冥尊眯起眼睛。

    “你精通天机推演。”

    “照这个扩张速度。”

    “我们头顶这道最后的禁制……”

    “还能撑多久才会彻底破碎?”

    叶楠眼中的三色神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

    他才给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答案。

    “如果对方不强行干预。”

    “也许还能撑三个月。”

    “如果他们加大侵蚀的力度……”

    “也许只有一个月的苟延残喘。”

    叶楠顿了顿。

    语气变得像冰川一样寒冷。

    “也许。”

    “下一息就会彻底崩塌。”

    “咔嚓。”

    冥尊那只握着手杖的手。

    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

    枯木手杖发出一声痛苦的嘎吱声,几乎要被他生生捏断。

    这位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古董。

    见证了诸天万界的兴衰更迭,踏碎过无数强敌的尸骨。

    但此刻。

    面对这等毫无悬念的十死无生之局。

    他的道心也泛起了一丝绝望的涟漪。

    三个月。

    一个月。

    甚至下一息。

    那道保护着这方残破宇宙的上古禁制一旦彻底破碎。

    裂缝对面那些超越了准仙帝的无上存在。

    便会毫无顾忌地降临世间。

    到那个时候。

    这座孤城。

    这方天地。

    他们这群苦苦挣扎的蝼蚁。

    全都会被无情地抹除,连一缕残魂都别想留下。

    “死局啊……”

    冥尊长长地吐出一口死气。

    “叶楠。”

    “事已至此,我们这群老家伙,还能做点什么?”

    叶楠转过头。

    看着冥尊那张刻满了岁月风霜、此刻却写满担忧的苍老脸庞。

    “做好手头的事。”

    叶楠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不遗余力地修复大阵。”

    “想尽一切办法磨砺兵器。”

    “榨干每一株灵草去炼制丹药。”

    “只要我们还没死绝。”

    “能多撑一天,就赚他一天。”

    冥尊定定地看着叶楠。

    看着那双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永远闪烁着不屈神光的三色眼睛。

    看着他那副天塌不惊的平静表情。

    冥尊那张比哭还难看的干瘪脸庞上。

    勉强扯出了一抹充满苦涩意味的惨笑。

    “叶楠啊叶楠。”

    “真不知道你小子的心是什么做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这股莫名的乐观,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叶楠微微摇头。

    “我并无乐观的资本。”

    “我这般做,只因除此之外,我们已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李长空从城池深处的宝库方向疾步走来。

    他走得很急,甚至显得有些跌跌撞撞。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旧灰袍。

    袍角沾满了恶臭的泥土和发黑的血迹。

    李长空走到叶楠面前。

    神色慌乱地抱拳行了一礼。

    “叶仙王。”

    “听女帝说,您找我?”

    叶楠看着这位为了后勤辎重熬白了头发的大总管。

    看着他那张枯槁脸上写满的极致疲惫。

    “李长空。”

    叶楠直截了当地问道。

    “给我交个底。”

    “库房里的资源,到底还能硬撑多久?”

    李长空浑身一颤。

    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回仙王。”

    李长空咬着牙,声音颤抖。

    “属下刚才又清点了一遍。”

    “若敌人还是这种规模的冲击……”

    “我们,最多只能再组织两次有效的防御战。”

    “两次之后。”

    李长空的眼眶红了。

    “最后一颗补血丹也会耗尽。”

    “最后一把完好的兵器也会卷刃折断。”

    “最后一套防御铠甲也会彻底碎裂。”

    “到那时候……”

    “咱们手底下的兄弟,就只能赤手空拳。”

    “用拳头去砸,用牙齿去咬那帮异域的杂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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