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静静地站在残破不堪的城门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体内的准仙帝本源,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太古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混沌灰。

    帝尊金。

    鸿蒙紫。

    三色交织的无上帝光,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从他那挺拔如松的身躯中汹涌而出。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蔓延。

    这光芒并不刺眼。

    没有那种灼烧万物、毁灭一切的霸道。

    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与神圣。

    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撕裂厚重阴云的第一缕清晨曦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光芒如海。

    无声无息地漫过了高耸入云、布满阵法裂痕的黑色城墙。

    漫过了坑坑洼洼、积满暗红色血泊的青石板街道。

    漫过了那些如同坟茔般低矮、破败的石屋。

    短短几息之间。

    整座庞大的边关城池,便被这如梦似幻的三色神辉彻底笼罩。

    光芒所过之处。

    天地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奇迹。

    那些原本飘荡在空气中、因为沾染了异域气息而变得狂暴驳杂的仙气。

    瞬间被那霸道而又温和的准仙帝法则强行净化,染成了尊贵的三色。

    那些弥漫在城池每一个角落、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被轻而易举地驱散一空。

    伴随着血腥气的消失。

    那些压在所有人骨子里、灵魂深处的绝望阴霾,也被这神圣的光芒一扫而空。

    帝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位受伤的修士身上。

    城墙下方。

    帝尊猛地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

    他感觉自己那条齐根断裂、只剩下用肮脏布条吊着的左臂断茬处。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令人发狂的温热与麻痒。

    “嘶……”

    帝尊这等连骨头碎了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绝世狠人,此刻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左肩。

    只见那条早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条,在三色帝光的照耀下,瞬间化作一缕飞灰飘散。

    露出了下面惨不忍睹的伤口。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一阵细密而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他的耳畔清晰地响起。

    帝尊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亲眼看到,那些被异域法则强行斩断、原本已经坏死的骨头。

    竟然在重新接合!

    一截截莹白如玉、散发着不朽仙光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延伸。

    随后,是鲜红的肌肉凭空衍生。

    一条条经络如同虬龙般互相交织、缠绕。

    最后。

    一层散发着淡淡宝光的健康肌肤,将一切完美地覆盖。

    帝尊下意识地抬起那条崭新的左臂。

    手指微微弯曲,张开,再握拳。

    “啪!”

    一声清脆的气爆声在掌心炸响。

    灵活。

    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爆炸性力量。

    甚至比他受伤前、全盛时期还要强悍几分!

    帝尊那饱经沧桑的虎目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极其浓烈的震撼。

    他活了无数个纪元。

    自神话时代崛起,建立古天庭,横推九天十地。

    他见识过无数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仙药,也掌握着无数玄妙的疗伤秘术。

    但。

    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手段!

    这是准仙帝级别的无上法则!

    强行逆转生死,直接重塑肉身,甚至连受损的本源都能瞬间修复。

    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疤痕和隐患!

    “这小子的修为……到底到了哪一步……”

    帝尊在心底疯狂地震惊着,看着叶楠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站在帝尊身侧的冥尊,此刻也同样僵立在原地。

    他拄着那根满是裂纹的木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感觉到,自己脸上那道从左眼角一直劈到下巴、差点要了他老命的深深伤疤。

    正在剧烈地发痒。

    那种痒,直达骨髓。

    冥尊颤抖着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摸了摸脸颊。

    “这……”

    他摸到了一层正在簌簌脱落的死皮。

    伤疤那翻卷的、泛着灰黑色死气的边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结痂、脱落。

    露出了下面新生的、吹弹可破的细腻皮肤。

    那皮肤太白了。

    太嫩了。

    和冥尊那张满是橘皮褶皱、苍老得像干尸一样的脸,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但冥尊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缓缓放下手,感受着体内那原本已经跌落到仙王初期的境界,正在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

    仙王中期。

    仙王后期。

    仙王巅峰!

    仅仅几息之间,不仅伤势痊愈,连修为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冥尊的嘴角用力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

    他活了无数个纪元,算计万古。

    身上的伤疤,就是他一次次死里逃生的勋章,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早就习惯了拖着这副残破的躯体苟延残喘。

    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还能体会到这种生机勃勃、完好无损的感觉。

    “老夫欠他的人情,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冥尊在心底暗暗叹息。

    人群的另一边。

    剑一像是一尊石雕般站立着。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左肩上那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正在传来阵阵温热。

    那些原本被异域王族修士用腐蚀法则撕裂的肌肉,正在帝光的滋养下重新生长、交织。

    那些被可怕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仙骨,正在重新变得坚硬、晶莹。

    甚至连他体内那原本已经枯竭的无上剑意。

    都在这股神圣光芒的刺激下,重新焕发出了撕裂苍穹的锋芒。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从他腰间的残剑中传出。

    剑一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按在了剑柄上。

    “笃……笃……笃……”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着。

    节奏很慢。

    极其沉稳。

    这是他剑心彻底稳固、杀意即将透体而出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