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深处。
叶楠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头顶是一盏永远不灭的油灯。
那火苗很小，很弱，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摇晃。
他闭着眼，沉入体内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比之前更大了。
那些星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虚空中，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熄灭。
它们不再是固定的，在移动，在旋转，在围绕着某种看不见的中心运转。
那是引力，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法则之一，从他突破仙王的那一刻就开始诞生。
叶楠沉浸其中。
他能感觉到那些星辰的诞生与毁灭，一颗新的星辰在他意念触及的地方凝聚，从虚无中诞生，从混沌中成形。
它起初只是一团灰蒙蒙的气体，在引力的作用下慢慢收缩，越来越密，越来越热，最终在核心处点燃了一团火。
那火光照亮了周围的虚空，照亮了更远处的星辰，也照亮了他心底某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那些星辰的死亡，一颗衰老的星辰在膨胀，在变红，在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然后它坍塌了，从内部坍塌，所有的物质向中心收缩，收缩到一个点，然后炸开。
那爆炸的光芒比那颗星辰一生发出的光都要亮，将周围的虚空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散尽后，原地只留下一片稀薄的雾气，和一颗很小很小的核心。
那核心很密，很重，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下一次的诞生。
星辰在移动，在旋转，在围绕着看不见的中心运转。
那轨迹不是圆形的，是椭圆形的，有时靠近中心，有时远离中心。
靠近时它们跑得快，远离时跑得慢。
那速度的变化很微妙，微妙到他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捕捉到。
他捕捉到了，在那微妙的变化中，他看到了某种规律。
那规律很简洁，很优美，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他将那规律记在心里，融入这个世界的法则中。
那些星辰的运转变得更加流畅，更加和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操练。
山河也在变化。
那些从混沌中诞生的山脉在生长，有的变得很高，高到插入云霄；有的变得很长，长到横贯整片大陆。
山脉的走势不再是随意的，有起伏，有转折，有分叉。
那些起伏很缓，像老人的背；那些转折很急，像刀切斧劈；那些分叉很乱，像树的根系。
他在那些起伏、转折、分叉中看到了某种秩序。
那秩序很复杂，复杂到他需要一遍又一遍地观察才能理清。
他理清了，将那秩序融入这个世界的法则中。
那些山脉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厚重，像一条条沉睡的巨龙。
河流在流淌，从高处的山脉发源，向低处的平原流去。
有的河流很急，在峡谷中咆哮，将两岸的岩石冲刷得光滑如镜；有的河流很缓，在平原上蜿蜒，像一条慵懒的蛇。
河水在蒸发，变成云，云在飘动，遇到高山变成雨，雨落回大地，又变成河。
那循环很慢，慢到需要很久才能完成一次。
他在那循环中看到了某种平衡，那平衡很微妙，像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打破。
他将那平衡维持住，让这个世界的天气变得更加稳定，更加温和。
生命在进化。
那些最原始的生命形态，有的变成了植物，有的变成了动物。
植物在大地上蔓延，从低矮的苔藓到高大的树木，从荒凉的沙漠到湿润的雨林。
动物在水中游弋，在陆地上奔跑，在天空中飞翔。
它们有的吃植物，有的吃动物，有的什么都吃。
它们在捕食，在被捕食，在繁衍，在死亡。
那过程很残酷，也很美丽。
他在那残酷与美丽中看到了某种意义，那意义很模糊，模糊到他需要很久才能看清。
他看清了，将那意义融入这个世界的法则中。
那些生命变得更加多样，更加鲜活，像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岁月在流逝。
他体内那个世界，从一片混沌，到星辰诞生，到山河成形，到生命繁衍。
它从一个死寂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世界。
那些星辰在燃烧，那些山河在呼吸，那些生命在跳动。
他能感觉到它们的脉搏，那脉搏很弱，弱到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捕捉。
他捕捉到了，在那微弱的脉搏中，他听到了某种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雨，像花开。
那是这个世界在生长。
他沉浸在其中，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忘了外界的一切。
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是十万年，也许只是一个瞬间。
他的体内，那个世界的某处，有一丝气息诞生了。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在他体内那个世界的虚空中飘荡，在那些星辰之间流转，在那些山河之上盘旋。
那气息没有颜色，没有味道，没有形状。
但它有质地，很轻，很柔，像丝绸，像羽毛，像母亲抚摸婴儿的手。
那是仙气。
不是外界的仙气，是他体内那个世界自己诞生的仙气。
是他用无数岁月，用星辰的诞生与毁灭，用山河的起伏与转折，用生命的繁衍与死亡，一点一点孕育出来的。
叶楠没有睁眼，没有停下。
他继续演化，继续推演，继续让那个世界生长。
那一丝仙气在他体内飘荡，很慢，很轻，像一粒种子在等待春天。